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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京:中国的政治危机与治理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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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09月05日

郭文贵9月1日爆料的内容令人极为震撼,引起了北京当局的强烈反应,以至于郭在当局对家属的极大压力下,不得不紧急停止爆料。从郭文贵这次爆料的内容以及当局的反应来看,不难得出这样一个判断,那就是郭的最新爆料已经不仅会严重加剧中国的政治危机,而且会加剧中国的治理危机。中国内部秩序全面失控的风险正在急剧上升。

不少人都认识到,郭文贵爆料发展到今天的地步,与北京当局的严重失误有直接关系。也就是说,如果当局早就兑现了一些基本承诺,郭文贵完全有可能早就停止爆料,从而减少全面失控的风险。由此提出的问题就是,当局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犯下极其愚蠢的错误?郭文贵的一种解释当然是有道理的,那就是权力的傲慢。但是,从郭最新爆料的内容来看,郭的爆料发展到今天的地步,还有更加复杂的因素。毫无疑问,郭文贵试图利用中共高层的权力斗争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中共高层也有人想利用郭爆料来达到自己的目的。郭想利用习近平是清楚的,但问题是,谁在利用郭呢?如果习也想利用郭,那么他似乎早就应该与郭达成交易。因为从习的利益考量,让郭文贵不断升级爆料,对他并不利,对中共维持大局也不利。但习为什么拒绝像郭所希望的那样,撇开郭所指控的几个盗国贼,直接过问郭的案子,做出决断呢?

郭文贵的最新爆料对这个问题给出了一种解释,那就是习近平并不像许多人想象的那样大权在握,恰恰相反,要害的政法权力依然掌握在忠实于江泽民的“盗国贼”的手中。在这些“盗国贼”的把持下,根本无法就郭的问题达成对习有利、对大局也有利的解决方案。我们当然无从知道实际情况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这不妨碍我们从郭文贵事件的最新发展得出这样一个一般性的结论,那就是,中共的高层权力斗争,正处在一种极其混乱的状态中,有完全失控的严重危险。

这个判断对于中国已经十分严重的治理危机具有非常重大的意义,它意味着习近平以及中共的政治危机若进一步发展,很容易与治理危机形成恶性循环,从而全面引爆中国的内外危机。

中国的治理危机与这样几个基本事实有关:中国既没有地方自治,也没有真正的法治;社会自治受到官僚系统的全面压制,自89六四以来,中国的官僚体系不仅恶性膨胀,而且一直处于逆向淘汰之中,不仅官场腐败严重,且助长了社会黑恶势力猖獗。中国的基本秩序非常脆弱。

一个有意思的现象就是,郭文贵对中国的危局似乎比当权者有更清醒的认识,他知道自己的爆料可能给中国政治和社会带来巨大风险,而当权者们至今做出的反应给人的印象就是,他们坚信自己掌握的巨大权力和资源,可以用强力应对一切挑战,或者,他们认为自己已经别无选择,任何示弱和妥协,都只会招致更大的挑战和麻烦。

那么,郭文贵和当权者的判断谁更接近现实呢?我的看法是,两种判断同时都成立的可能性已经越来越大,因为两种判断都成立,可能意味着中国通过理性手段化解危机的空间越来越小。除非在未来几个月时局的发展表明,在中共高层和社会精英层,还存在着被包括我在内的许多人低估了的正义力量,他们以行动创造了化解中国危机的新机会。

——转自自由亚洲电台(2017-09-05)

中国人权双周刊》第217期,2017年9月1日—9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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