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9月30日,湖南著名刑事辯護律師楊金柱在互聯網上貼出了題為《敢問哪個至上,金柱律師將敦請王勝俊先生引咎辭職》的文章。文中指控中國最高人民法院公然違反自己制定的有關死刑證據的兩個規定,無視樊奇杭被刑訊逼供的證據,於9月26日復核了被指為重慶犯罪團夥頭目樊奇杭的死刑。楊金柱還宣佈將於10月8日為此舉行非暴力抗議活動。
儘管楊金柱知道公開採取這一行動可能遭到當局的報復,但他表示:“如果律師都不站出來說話,這個國家就沒有希望。”
楊金柱的呼籲凸顯了民間,尤其是法律界,對當局出於政治需要復核批准這起死刑案,以及該案處理中嚴重違反中國《刑法》的做法表示了極大憤怒。涉入該案的律師指稱該案存在警察暴力、拒絕被告接觸辯護律師、刑訊逼供等違法行為。一個記錄了樊奇杭向律師詳述其遭受酷刑的視頻在互聯網上廣為流傳。
根據該案辯護律師發表的辯護詞,樊奇杭是2009年夏旨在重慶市大張旗鼓地展開清除黑社會組織的運動中最先被拘留的34名嫌犯之一。在偵查、起訴階段的將近6個月的拘留期間,所有34名被告都被禁止與他們的家屬和律師聯繫。樊奇杭的律師朱明勇直到接到開庭通知後才被允許會見其當事人、閱讀總共109捲起訴案宗中的幾頁材料。
在庭審中,樊奇杭與多名被告推翻了因遭酷刑逼出來的口供。2010年2月,重慶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以“故意殺人”等多項罪名判處樊奇杭死刑。2010年5月,重慶市高級人民法院做出維持原判的決定,然後依照法律將該案呈交最高人民法院復核。
今年7月,樊奇杭的辯護律師朱明勇將其拍攝記錄樊奇杭口述所遭酷刑的視頻拷貝分寄給了最高人民法院院長和分管死刑復核的法官(中國法律允許律師在其當事人同意的情況下拍攝記錄他們的會見情況)。他並根據新獲得的證據,正式提出了會見法官並對該案進行調查的要求。樊奇杭所遭酷刑的視頻在網上公佈後,100多位著名律師、作家、活躍人士簽署了兩封致最高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檢察院的公開信,呼籲對該案做進一步調查。
朱明勇至今未獲得來自最高人民法院的任何回復。9月26日,他是在接聽楊金柱律師的電話才得知有關樊奇杭已被處決的消息的。根據最高人民法院自己做出的規定,在死刑復核期間,被告律師反映意見或提出新的證據,法院應當予以接待。
“這是一起中國最高司法當局踐踏個人權利、違反法律的駭人聽聞的案件”,中國人權執行主任譚競嫦說:“中國當局必須立即採取措施,向中國民眾和國際社會展示其尊重並遵守自己的法律。”
中國人權敦促全國人大對此進行全面、透明的調查,將那些被記錄在案、應對此案中實施酷刑和虐待行為的負責任者繩之以法。
中國領導人在聆聽嗎?發送信息給“直通中南海”
欲瞭解有關重慶打黑和樊啟航的更多信息,請參閱:
- 假打黑,真黑打——從樊奇杭案看重慶“打黑”法律研討會(一)
- 刑訊逼供乃司法之黑——從樊奇杭案看重慶“打黑”法律研討會(二)
- 《敦請最高人民法院對重慶樊奇杭涉黑一案啟動非法證據排除程序的公開信》
- 《敦請最高人民檢察院立即對重慶打黑運動中的刑訊逼供問題依法調查的公開信》
- 朱明勇樊奇杭案一審辯護詞(一); (二)
- 朱明勇律師公佈的樊奇杭口述遭酷刑錄像:
(一): 看守所風波
(二): 鐵山坪之謎
(三): 證據懸疑 - 朱明勇:樊奇航死刑辯護多媒體材料文字版
- 朱明勇:關於樊奇杭死刑復核案的辯護意見
- 朱明勇:一路走好,天堂裡沒有刑訊
- 《敢問哪個至上,金柱律師將敦請王勝俊先生引咎辭職》
- 楊金柱律師博客
國際媒體關於重慶打黑和樊啟航的案件報導和評論,請參閱:
- Paul Mooney, “Chongqing Execution Raises Political Spectre,” South China Morning Post, October 3, 2010
- Jerome A. Cohen and Eva Pils, “China’s Criminal Justice and Chongqing’s Anti-triad Campaign: Law v. Practice,” U.S. Asia Law Institute, August 31, 2010
- Frank Ching, “In China, a Tortuous Road to the Rule of Law,” The Globe and Mail, October 6, 2010
- Amnesty International, “China: Execution Risk after Forced Confession: Fan Qihang,” August 6, 2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