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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头村维权纪实

2011年01月27日

懿明

讲述了海滨村庄的村民与决意夺取他们土地的当地政府之间的抗争。

也许,明年新版的北海地图上将不会再有 “白虎头”这个地名。事实上,白虎头村的土地早在四年前就已经被徵收,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的渔民俨然成了政府眼中的刁民。

在过去的三年里,村民在与政府的博弈中节节败退,如今的白虎头村千疮百孔。在废墟和杂草中,二十来栋小楼勉强地点缀其中,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悲凉与落寞。一堵政府新修的围墙把这片败落锁得严严实实。

谁曾想,昔日这座海滨村庄曾繁华一度,上千栋楼房鳞次栉比,道路上车来车往,慕名而来的游客乐此不疲地穿梭其间。如今,这一切都成了过眼云烟,不复存在。曾经富足一时的白虎头人也再度回归贫穷。

为了维护最基本的生存权,白虎头人付出了高昂的代价——8人被捕或判刑,多人被迫逃亡。但白虎头人的抗争依然在顽强地持续着。那么白虎头村到底发生了什么?政府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白虎头人将何去何从?

昔日的银滩

以北海银滩景区为龙头的旅游业成了北海市的支柱产业。

白虎头村是一座美丽的海滨村庄,隶属於广西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谓之白虎头,因为沙滩的形状酷似老虎头。滩就在村子的前面,素以“滩长平、沙细白、水温静、浪柔软、无鲨鱼”而着称於世。

1991年,白虎头建成第一个公园,当年即游人如织。翌年,更名为“北海银滩”的白虎头被列为国家级旅游度假区。此间十年,游客人数屡创新高,以北海银滩景区为龙头的旅游业成了北海市的支柱产业。北海市一跃成为广西仅次於桂林的知名旅游城市。

旅游业的兴起,使拥有2600多人口的白虎头村迎来了发展的契机。村民陆续开设家庭旅馆,经营冲淡、租伞、餐饮等旅游服务业,大部分人从渔民转型为旅游业者,逐渐过上了富足的生活。北海银滩旁的大马路一侧,村民们建起一栋栋小洋楼,人们安居乐业。

梦魇初始

土地规模远远超出广西的审批权限,属於“化整为零”违规报批。

白虎头建成旅游景区近十年后,银白的沙质开始发灰,滩涂渐短,海水也变得污浊,受污染状况十分严重。於是,一个庞大的计划开始酝酿—— 北海银滩改造及生态保护项目。

2000年8月,北海当局决定,对银滩进行恢复性改造和生态保护,按国际一流标准,规划和开发24公里银滩旅游经济带。

2003年,在拆除了原建在潮间带、影响沙滩自然发育的一百多处建筑物后,银滩中区一期改造工程基本完成。

2006年,银滩中区改造二期工程(以下简称二期工程)开始启动。北海市政府将二期工程涉及的土地179.4152公顷(其中包括白虎头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分成五次,向广西政府申请用地。随后,得到批准。

中国的《土地管理法》明确规定,徵收70公顷以上土地必须报国务院批准。而二期工程整体的土地规模,远远超出广西的审批权限。中国政法大学研究员陈杰人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二期工程属於“化整为零”,违规报批。1

另外,按照中国相关的法律法规,规划局核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需要用地单位出具国家批准建设项目的有关文件(即:立项)及规划设计总图等。

用地单位北海市土地储备中心副主任陈某,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承认,二期工程根本没有立项。此外,北海市规划局局长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二期工程的整体规划尚未完成。由此看来,二期工程的整个审批过程存在违法违规行为。2

“二期工程并没有立项和规划,且有『化整为零』违规批报的行为,这是我们多次上访后才得知的,此前根本没有进行公示。”当了近十年村民代表的高剑波说。

私签合同

白虎头村民得到的补偿款,根本不足以在回建地购地并建房。

不知何时,二期改造工程被冠以“银滩中区改造和社会主义新农村基础设施项目”的名称。按照当局规划,白虎头村的全部土地将被徵收,而村民则要搬到距海边约两公里的回建地——北背岭村。

2006月4月,白虎头村原村委主任冯坤瞒着村民,在没有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的情况下,擅自签署卖地文书,将村里历次徵收馀下的全部土地400馀亩,卖给北海市土地储备中心,补偿款仅为每亩2万多元。

直到2007年5月,政府的徵地公告张贴出来了后,白虎头村人才意识到,脚下这片世代居住的土地已不再属於自己。

白虎头村民反对拆迁,除了原村委主任擅自签署卖地文书外,更为重要的是徵地补偿价格偏低,村民对此强烈不满。

据当地房地产人士介绍,银滩沿线一直是北海地价最高的地段,目前每亩至少700万元到800万元。在2008年已出售的银滩两块土地中,一块20馀亩的酒店用地,售价在每亩1500万元。

据了解,在白虎头村,建筑物每平方米的补偿大多在八九百元,一些平房每平米甚至只能拿到400元补偿。

白虎头村民得到的补偿款,根本不足以在回建地购地并建房。以村民林女士为例,2007年12月,她签了拆迁协议,100多平米的平房,只得到23万元的补偿(包括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之后,她花了将近19万元买下了回建区的地,要盖房子,还得再花40多万。因为没有钱,她的房子盖了一半就停工了。

疯狂的强拆

在这样的拆迁中,政府、法院、检察院是一体的。实际上司法不能独立,就是行政控制。

由於政府在土地徵收过程中的一系列违法行为,白虎头村民一直在抵制拆迁。2009年,北海市政府开始强势推进。在一份北海市银海区政府的文件中,“银海区法院”被列入拆迁责任单位,法院院长张永明作为责任人赫然在列。他的工作是,限期对白虎头被拆迁户提起的60馀起行政诉讼案件作出判决。

另一份名为《关於协助做好银滩改造拆迁户尽快签订协议工作的通知》的文件中提到了五个“非常”,即“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要求采取非常办法、非常措施、非常力度、非常政策、非常速度,限期完成银滩改造被拆迁户的协议签订工作”。

舆论广为质疑的株连拆迁,是北海市的一大特色。凡是家中有公职人员的住户都难逃厄运。工作单位下通知,若家人不签字则停职回家做思想工作,直到家人愿意签字才能回单位上班。许多住户迫於压力,签署了拆迁协议。

北海市政府为强拆做足了准备,白虎头村的噩梦随之开始了。

2009年10月30日,北海市政府出动一百多名军警,强行拆除白虎头村委办公楼,引发数百村民抗争,双方发生冲突,导致十馀名村民受伤。参与反强拆的村民高镇章(70岁)、高世辉父子及蔡建月被刑事拘留,另有三人被行政拘留。85岁的吴春满在冲突中被强拆人员打成重伤,送医住院后不久死亡。

今年6月,高镇章、高世辉父子及蔡建月分别被以“妨碍公务罪”判处一年半到两年徒刑。9月,二审维持原判。

今年10月7日至8日,北海市政府卷土重来。一千多名武警及政府各部门人员组成的强拆大军,涌入白虎头村,强行拆除了五栋住宅楼。多名村民被强拆人员绑架,直到房屋被完全拆除才被放回。而高剑波则在其房屋被强拆前,被银海区法院司法拘留15天。

经过多名维权人士努力,国内数十名记者蜂拥而至。一时间关於白虎头强拆的报导,相继出现在国内上百家媒体的版面上。北海当局迫於舆论压力,暂时停止了强拆行动。

值得一提的是,北海官员实施强拆时警告村民,“出了人命,最多网上热闹十几天就过去了,对我们没什么影响,对你们有什么好处?”3北海当局的蛮横无理,由此可见一斑。

中国人民大学教授张鸣就白虎头强拆事件接受某媒体采访时表示,在这样的拆迁中,政府、法院、检察院是一体的。实际上司法不能独立,就是行政控制。

司法途径

立案庭庭长告诉她,凡是关乎白虎头土地的案件,须向北海市政府请示。

村民一直没有放弃通过司法途径解决问题的努力。2007年至2009年间,村民分别把规划局、土地局告上法院。在政府干预下,村民聘请的本地律师不得不退出诉讼。

村民转而求助於本地的非律师维权人士代理案件。尽管政府的违法事实很明显,但迫於政府压力,法院的判决一次次让村民失意而归。

今年3月,村民从北京请来维权律师,启动状告银海镇政府人员及前任村委主任等官司。但银海区法院不予立案,且不依法出具书面裁定。据白虎头村民许猛介绍,村民递交的诉状,竟被法院派人趁夜偷偷退回。

“立案庭在拒绝受理案件时表示,『政府防控,法院协助』。”白虎头多起案件的代理人、北京维权律师刘巍回忆说,立案庭庭长告诉她,凡是关乎白虎头村土地的案件,须向北海市政府请示。

北海当局的触角可谓是无处不在。今年4月,两名白虎头村请来的律师,在北海市银海区检察院阅卷时,被人跟踪偷拍。跟踪者被发现后承认,他是北海市铁山港区公安分局的警察。

然而,并不是所有案件都得不到法院的受理。2009年12月,北海市建设委员会作出房屋拆迁行政裁决。10户村民不服,起诉至银海区法院。“结果不言而喻,政府是为了走完法律程序,为强拆披上合法的外衣。”村民许猛说。

今年7月2日银海区法院作出行政判决,维持北海市建设委员会作出的房屋拆迁行政裁决书。村民对一审判决不服,上诉至北海市中级法院。一个多月后,中级法院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整个白虎头土地维权的过程中,有一个人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他被网友称为“中国发帖最多的村官”——白虎头村现任村主任,目前身陷囹圄的许坤。

践行民主的村官

“若党籍得以恢复,我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公开声明退出中国共产党。”

36岁的许坤不擅言辞,但他为人正直,有正义感,亲和力十足。每每提到许坤,白虎头人总是赞誉有加。在上任到被捕的一年零九个月时间里,许坤一直带领村民抵制拆迁,与政府部门周旋,力求使村民得到更多的补偿。

这么一个广受村民爱戴的村官,怎么会成了阶下囚呢?在许坤家人看来,2008年,许坤决定竞选村主任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悲剧的发生不可避免。

“当时有政府官员说,哪怕许坤真的当选,不出三月便会知难而退,若不识时务,下场会很惨。”许坤的妻子冯女士说,许坤当时的态度是,哪怕只当一天的村主任,也要为村民争取应有的权益。

2008年8月,经过三次激烈的选举,许坤当 选为村主任。但在接下来的副主任及村委委员的选举中,原来的村领导通过不正当的手段得以当选。

於是,一个离奇的行政团队形成,许坤身边都是些反对他的人。许坤甚至不能到村委大楼里的村主任办公室办公,他只好把原来放置杂物的房间作为办公室。

许坤上任的第一件事便是审查上一任的账目。此举遭到其他村委成员的反对,双方争执不下,账本交由镇政府封存,以待日后清查。待到清查之日,人们发现封存的账本已被损毁殆尽。

因为得不到镇政府、村党支部和村委会的支持,许坤开始通过召开村民代表大会,民主投票来决定大事小情。“39名村民代表都是民选产生,况且按照中国相关法律,村民代表大会权限大於村委会。”高剑波说。

但在当下中国,政府从不把法律当回事,北海市当然也不例外。白虎头村的村民代表大会决议根本得不到镇政府的承认,会议甚至不能在村委会议室召开,常常只能在村民家中举行。上任后的许坤顶着压力,共召集了八次村民代表大会,不遗馀力地推行村级民主。

2009年4月,银滩镇政府把许坤诱骗至会议室,当着银海区党委书记李德全的面,许坤保管的村委会公章被强行夺走。公章被抢走后,立即被用於签署村集体财产的拆迁补偿协议。而此前许坤按照村民代表大会的决议,一直拒绝签署该协议。

同月,银海镇党委一纸决定,以不服从上级领导为名,开除了许坤的党籍。许坤曾不止一次向镇党委讨说法,要求恢复党籍,尽管他对此已经心灰意冷。“若党籍得以恢复,我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公开声明退出中国共产党。”在没有被捕前,许坤不止一次对朋友说。

事实上,许坤和白虎头村民代表们,早就开始杯葛他们此前所敬畏的党。2009年6月,白虎头党支部要求许坤支付“七一”(中共建党纪念日)活动经费8万元,用於党员旅游。许坤立即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大会全票通过,不予支付。此举使北海市各级党委震惊不已,尴尬之至。

从此之后,许坤常常被政府派人盯梢、跟踪,电话也被监听。

2009年10月30日,因为抵制政府强拆村委办公楼,村中多人被拘捕。政府放出风声,要拘捕许坤,许坤不得已流亡至北京。

从上任到流亡,许坤带领村民打了许多官司,但都以失败而告终。於是,只有初中文化的许坤开始努力学习网络知识。通过在各大网络论坛发布最新的维权动态,一时间许坤和他的白虎头村成了公众话题。这为许坤在北京的求助,争得了更多的资本,许多维权律师开始关注白虎头村土地案。

疯狂的抓捕

“事实很清楚,许坤是因为长期为村民维权而遭到搆陷的。”

今年3月,随着大批维权律师的介入,流亡在外近五个月的许坤,逐渐开始在白虎头村公开露面。

但好景不长,5月15日,许坤被北海市公安局以“涉嫌非法经营罪”逮捕。警方曾一度以“涉及国家秘密”及“有境外敌对势力介入”为由,拒绝其会见律师。因为涉嫌非法经营被拘捕的还有高世福与张春琼。此外,至少有四人为了逃避抓捕而被迫流亡在外。

警方通报称,犯罪嫌疑人许坤等人组织、策划、支持数十名白虎头村民强行占用银滩景区东门停车场,非法收取游客停车费。

事实上,1994年北海市政府将76.93亩土地,划拨为白虎头村集体就业用地。但该幅土地常年被直属於北海市政府的银滩景区公司使用。警方通报所称的停车场,就建在白虎头村的集体就业用地上,而村民一直不予认可。

许坤个人及白虎头村委并没有介入停车场的经营和管理,也没有从中获取任何利益。“事实很清楚,许坤是因为长期为村民维权而遭到搆陷的。”高剑波说。

许坤的代理人重庆维权律师郑建伟,多次到白虎头村做调查。他询问了多名村民代表及参与停车场经营的村民,并进行同步摄像。村民均证实许坤没有参与东门停车场的经营、管理及收益。

郑建伟律师认为,许坤的行为不构成非法经营,且完全不符合非法经营的法律要件。4而中国人民大学政治系前主任张鸣在接受采访时表示,许坤被捕表明着中国村民自治的破产。5

抗争依旧

白虎头人仍在顽强地捍卫着自己的尊严。

今年11月17日,家园刚刚遭到强拆的何显福及其儿媳,被北海市公安局以妨害公务罪逮捕。原因是无家可归的何显福在被强拆废墟上搭建木屋。

到目前为止,白虎头村已经有8人被捕或判刑。可以想见,随着北海当局继续强势推进,还将会有很多人被拘捕。也许更大的悲剧将会降临在白虎头村。

现在,白虎头村还有四十多户没有签署拆迁协议,他们的要求其实并不过分。他们只想原地安置,拆一还一,保留可用於经营的就业用地。

白虎头人世代以海为生,是地地道道的渔民。他们不会种地,也没有耕地。离开这片大海,他们生活将无以为继。然而,政府偏要逼着他们搬到离大海两公里的地方……

11月,村民请来了北京维权律师李柏光,五十多户村民与李柏光签署了代理合同。同月,村民陈集福等120多名白虎头村民向北海当局提出申请,要举行为期一个月的示威游行,要求当局对土地徵收过程中的公权力侵权行为展开调查,依法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

白虎头人的抗争依然在持续。尽管一个月前那场备受关注的强拆仍不时地刺痛着白虎头人,尽管坚守家园的村民已不足百人,但白虎头人仍在顽强地捍卫着自己的尊严。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继续抗争是唯一的选择,哪怕付出无可挽回的代价。”高剑波的眼神既坚定而又略显茫然。

近年来,中国发生了多起因为政府违法拆迁而引发的悲剧,如四川成都唐福珍拆迁自焚、江西宜黄拆迁自焚等。对法律的漠视是政府敢於肆无忌惮的原因之一。试想,若政府能尊重公民权利,依法行政,悲剧会屡屡发生吗?白虎头村的情况令人堪忧,但愿悲剧不再重演。

编者注

1. 白宇、冯会玲,《广西北海被指违规徵地,规划局长抢记者采访机》,中国广播网,2010年4月8日, http://news.sina.com.cn/c/2010-04-08/083620029883.shtml^

2. 同上。 ^

3. 王楠杰、雷佩雯,《广西北海强拆称出了人命最多网上热闹几天》,南方日报,2010年10月14日,http://china.nfdaily.cn/content/2010-10/14/con­tent_16675217.htm^

4. 谢洋,《北海银滩:土地拆迁中的民意博弈》,中国青年报, 2010年10月18日,http://zqb.cyol.com/content/2010-10/18/content_3427436.htm^

5. 王楠杰、雷佩雯,《北海强拆:一座村庄是如何消失的》,时代周报,2010年10月14日,http://news.qq.com/a/20101014/001275_1.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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