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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东:民众对工业废水说不

2012年11月30日
江苏启东公民抗议修建工业排污管道。摄于2012年7月28日。照片来源:Offbeat China

7月28日,位于上海北面的江苏省启东市发生了一起大规模的抗议活动。数千名启东市民聚集在一个广场上表达他们反对一项有争议的造纸厂修建排污管道计划,市民们说管道建成后每天要将15万吨工业废水排入这个有100万市民居住的城市附近的海域。新华社报道说,市民们已经对启东周围的水质被污染抱怨多年,他们担忧习惯于无视百姓要求的共产党官员对此不闻不问。

这项排污管道工程是位于南通市的日本王子造纸企业和当地政府修建的一项重要工程。南通市对启东市有行政管辖权。该企业决定不把工厂的污水排入附近的长江,而是修建110公里长的管道,将污水排入靠近吕四港(在启东边上)的黄海。南通市政府认为这一决定是合理的而批准了这项工程,因为大海更容易处理污水。吕四是一个主要渔港,靠近大渔场。

这次抗议活动是地方政府与市民之间围绕可能引起环境污染的有争议的项目而发生的一系列冲突中的最新一起。仅几个星期前,四川省古镇什邡的市民迫使地方政府停建了一个钼铜冶炼厂项目。

可能受到什邡事件中90后中学生的鼓舞——他们通过社交媒体动员人们参加抗议,启东的90后也在抗议中发挥了作用。据报道,数千名启东中学生通过QQ和其它社交媒体,动员市民当天到永安广场集合,抗议修建管道工程。启东的老师被要求提前结束暑假回校,以阻止学生参加抗议活动。他们要求学生和家长签署说他们不会参加“非法集会”的保证书,但学生仍坚持前往。

日本企业主说,这一预计为19.5亿美元的项目是该集团最大的海外投资,它严格遵守了中国的国家标准。该企业在其中文网站上发布的声明说:“江苏王子南通工厂的水质管理系统十分严格,以充分执行国家标准为原则,在经过厂内净化处理后,再将达标水排放。”

抗议者制作的海报。摄于2012年7月28日,启动。照片来源:Offbeat China

但是,当地市民强烈质疑:如果废水真的那么安全,为什么不把它排入长江,而要通过管道排入110公里以外的地方?

尽管常务副市长在7月26日宣布这项工程暂停,但当地市民并未罢休。7月28日早上六点,大约五千名抗议者聚集在市中心,高呼“保护环境”。几分钟内他们与警方爆发冲突,人群朝着大约一公里外的市政府行进。

接下来,情况变得严重起来。2000名市民冲破警戒,进入市政府大楼,他们推翻政府的车子,搜遍政府办公室,把电脑等物品扔出窗外。当他们在市府大楼里搜出大量名烟、名酒、奢侈品甚至避孕套——所有这些中国贪腐官僚的象征时,他们被激怒了。他们把这些东西全部扔到了地上,其他的抗议者对它们拍照并发表在网上。市委书记孙建华被抗议者包围,遭到羞辱,被剥去衬衣。抗议者要求他穿上印有反污染口号的T恤,他拒绝,后来在警察的保护下裸着上身跑掉。这时,现场的抗议者人数已经增加到一万人。有关这次事件的照片、视频和评论,立刻通过网络飞向全国各地,民众都很有兴趣地观看着事态的发展。

当地政府认为是该做出让步的时候了。上午11点,南通市市长张国华在电视上宣布永久取消这项排污工程。

当天下午,新浪微博把所有与抗议有关的照片、视频和评论全部清除干净,但为时已晚——当地市民已经取得了显示人民力量的另一个胜利。

慕亦仁,美国自由撰稿人。自1985年以来一直报道关于中国大陆、台湾和香港的消息。他曾任职于《新闻周刊》、《远东经济评论》和《南华早报》,自1994年以来一直居住在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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