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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雁:核心文化是核心技术的瓶颈(图)

2018年04月27日

随着通讯产业两大龙头被301调查开出前所未有的巨额罚单后,核心技术一词就备受热议。一个统一的观点就是,因为核心技术受制于美,随时受美摆控就在所难免。于是,问题就集中到了如何才能有自己核心技术的激烈纷争。这几天,谁要是嘴里蹦不出“核心技术”一词,都不好意思见人。

我一直纳闷一个问题,为什么中国人总是对“核心技术”那么特别重视那么感兴趣?核心技术,就是最重要的技术,有了最重要的技术,必然就有次重要的技术,依此类推,必然就有最不重要的技术。试问我的亲,你干的活儿重要吗?你这前半生干过重要活儿吗?大家也许正在记忆搜索自己干的破事,也许正在吱吱呜呜地寻找答案,其实不用伤心了,你从来就没有重要一次,你干的活儿又何谈重要?

获得诺奖后的李政道在回答“回国效力”的热邀时说,“其实大陆有很多比我超强的科学家,譬如我曾经的导师某某某”。最后一查,他的导师某某某正在扫厕所。胡适在回答“曾经不是针对你这个人,而是针对你的思想”时说,“除了思想,我还有什么”。两个故事就是核心技术瓶颈的全部答案,一个既容不下人更容不下思想的地方,一个只唯核心是举的地方,大家都围着“核心”和“核心思想”转了,其他所有人都不重要,岂能还有什么事重要?所以,技术算根毛,还能谈什么核心技术?

也许你会说,现在与过去不一样了,现在很重视人才了。呵呵,傻瓜,一个从不重视人的地方,你认为真的会重视人才?你以为钱给的多房子给的大位置给的高就是重视人才?我的亲,那是养智猪,智猪是猪,连人都不是,人才又从何谈起?判断是否重视人才,只看是否重视人,判断是否重视人,只看是否还有核心在。只要还有核心,就崩谈重视人和人才了。杨改兰不重要,意味着所有人都不重要,所有人当然就包括所谓的人才。这道理应该很简单吧。

一位顶级国师说:“要像重视科学家一样重视企业家”。很多小企业主高兴崩了,满以为自己真被重视了,其实你就是一张抹布,需要你时就重要,不需要你时就被扔在阴暗旮旯里。国师这句话其实是一句特别轻蔑的口吻暗示,重不重视谁全看他的脸色。在他心里,除了核心重要,其他都是哞哞叫的利用工具而已。假如企业家不听话试试?分分钟就把你修了千年的佛捣成灰渣,内涵段子正在喘粗气呢,重视你个毛。

中国人几千年来都是受核心文化熏染,脑子基本已经被核心化,所以,人人嘴里都能蹦出核心、核心技术、核心工程、核心人物、核心思想等口头禅,几乎离开了核心二字就不能说话的地步,下意识就把任何一个团队、一个系统、一个流程分成了重要和不重要的等级。这一分就对了。有人的活儿因为不重要,所以不受重视,他就当做不重要去干,就越干越不重要。有人的活儿因为重要,所以受重视,你以为他就会真的当做重要去干?NO,NO,NO,他就直接耍大牌,因为没有平等竞争,他也就越干越不重要了。

譬如一个足球队11个人,你说哪一个位置是核心?一个钉子一个眼,哪一个环节不重要,其他都不重要了,还谈个毛的核心。球星是市场竞争产生,而不是球队事先分配的指标,作为球队来说每一个位置都是核心,都是重中之重的关键环节。但中国队不一样,中国队就有核心,核心是要开小灶的,在球队是骄横跋扈的,可以与领队教练一起喝酒的,如此等等,球还没踢已经就有了贵贱等级,不重要的队员还怎么踢?大家都没有一个正常的心情在踢球,即便球到了脚下有最佳射点,不重要球员怕承担责任就传给核心,核心再差的位置也会射的,大家都是为了完成组织交给的任务在踢球,你说这球还能踢好吗?还踢个球啊。

其实,技术创新与踢足球一个道理,任何一个小小的技术创新都是一项系统工程,系统工程就像神经网络一样,每一个环节都是按照最佳经济设计的工作步骤,哪一个步骤灌水了,整个创新技术就是水货。譬如手机,不是只有芯片重要,没有哪个部分不是核心,手机壳子都做不到别人的标准,你还谈什么芯片?就凭一颗卡槽插针,华为的就比苹果的差好多等级。汉语是自己的母语,汉语输入系统应该做好吧,但华为与苹果一比,体验简直就是天地之别。别人每个小环节都是以人为本,而不是以钱为本,步步都是精益求精,环环都是追求卓越,所以,做出的芯片也就不可超越。与之相反,做不好一颗插针,也就别奢谈什么芯片技术了。

为什么中国人就做不好一件事?因为中国人就没有安心做事,而是安心赚钱。因为安心赚钱,所以做人比做事重要。所谓做人,就是把别人做下去,把自己做上去。如何才能把自己做上去呢?人生苦短,做人不能等,最佳路径就是绞尽脑汁靠近核心。你做一辈子事都不如别人喊一声万岁值钱,还做个毛的事啊。会喊万岁,什么资源都滚滚而来,不会喊万岁,即便你是千年的天才也分不到一杯羹。于是,坐拥资源的人根本无须做事,琢磨把万岁喊好就行;而踏踏实实做事的人却老是还不完房贷,研究一辈子芯片还不如炒几套房子,所以,就把别人的芯片磨掉标签就行了,赶快吹糠见米才是硬道理。这就是为什么每一件自主创新的国货里都包藏有一颗美国心的原因,归根结底还是核心文化惹的祸,核心埋葬了人,人埋葬了技术,哪还有什么核心技术?

我在很多篇文章都说过,只有中国的企业才是"以赚钱为目的",别国的企业都是以"做事为目的"。这一点别说我的读友会诧异,就是学府殿堂里那些著述等身的经济学教授也会诧异,被核心文化一熏染,脑子不但生锈了,而且是生的铜锈。你也许会问,企业以做事为目的,谁会贴本去做事啊?岂不是冤大头吗?那我不访问你:奔驰亏本吗?宝马赚钱吗?微软苹果松下丰田做了冤大头吗?为什么美国不对上述企业开罚单?不妨看看谷歌,它就是以做事为目的,它亏本吗?不妨看看百度,它就是以赚钱为目的,它做的是些么子事啊?它的核心技术在哪里?这就是安心做事与安心赚钱两种企业理念的差别而导致的产出迥异。怎么这样啊,问题出在哪里?

问题还是出在核心文化固化了人们的三观。核心文化就是权力文化,权钱一家,所以,核心文化下的三观就是,世界观是弱肉强食的,价值观是有奶方为娘,人生观是不谈钱就死。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只要核心文化在,必然是不谈钱就死,那就不可能有真正做事的企业。川普为什么要跳水减税?为什么要启动301调查?为什么要对以赚钱为目的的企业开出巨额罚单?为什么要威逼大国诺行保护知识产权?为什么加拿大要逼大国在自贸协定里加入劳工保障条款?为什么苹果微软一多半销售收入都是员工工资?为什么西方国家要人人有保障?为什么自由国家的环卫工也能买别墅?数不完的为什么,我的亲,这么多为什么都是为了一个目的,让每一个人都能安安心心做自己的事,仅此而已,不是为了什么顺差逆差的,更不是为了挤兑中国的,尤其不是为了总统位置能够万岁的。

让每一个人都能安心做自己喜欢的事,让每一个人自己做自己的核心,没有核心,自己才可能是核心。这才是核心技术源源不断产出的核心。喜欢流浪就把流浪事业做成核心,真的有呢,譬如马可波罗;喜欢大海就把大海事业做成独一无二,譬如麦哲伦;喜欢玩社交图片的,就把社交平台做成天下无敌,譬如扎克伯格的脸书。如此等等,不是只有芯片才有核心,人人都核心,则事事都核心,还愁么子核心技术?因此,核心技术的瓶颈不是美国,而是核心文化。

——转自新世纪(2018-04-21)

中国人权双周刊》第234期,2018年4月27日—5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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