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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愚:历史的加速度(图)

2018年05月0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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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简史》作者尤瓦尔·赫拉利

不知不觉,在国外生活快一年了。

21世纪的主舞台是东亚和北美。西欧,这个曾经称雄全球四百年的地区,已经逐渐沦为坐在前排的观众。在中立国瑞士观察世界,尤其是观察中国,有很多不一样的视角。

过去这一年里我常常感觉到,历史的进程在不断加速,不仅是中国,全球都是如此。科技,政治,社会,外交,金融,娱乐……人类生活的各个方面,真实发生的变化比很多人所感受到的要大得多。

就在不到半年以前,东北亚的核危机还仿佛一触即发,如今南北朝领导人已经握手言欢。一年里,世界巨头Intel和Facebook相继爆出了震惊世界的丑闻,但可以预见的是,将来人们会对来自IT巨头的侵权越来越迟钝,而人工智能的革命性时代已经压倒性地到来了。美联储拉开了加息的大幕,川普试图用贸易战改写世界经济的分工。人们感叹“我见证了历史”的频率越来越高。

过去的一年里,LIGO团队众望所归地拿了诺奖,单车大战一地鸡毛。虚拟货币刷爆了媒体的眼球,留下一地暴富的神话和泡沫破碎的泪水。一年之前,伴随着一线城市力度空前的限购限贷,雄安新区横空出世,举国惊叹。还有一些事情似乎并没有引起注意,但或许会带来更多意想不到的影响。就在中国的资本市场热炒芯片股和独角兽的时候,全世界的量子计算机团队已经在朝着100Qubit的目标冲刺了。2017年全中国出生人口1723万,比2016年减少了整整63万,出生人口数量和人口出生率双双下降。2018年3月,政府工作报告首次提出,几年的经济下行之后,我们终于"守住了系统性风险"。当然,在国内,还发生了很多不便评论的大事。

把时间线拉长一点点,你还记得三年前发生过什么吗?

2015年5月初,4400点的上证指数正在向5178发起最后的冲刺。那时还没有股灾和熔断,宁波那位姓徐的中年人仍然是呼风唤雨的私募大佬,而乐视的市值刚刚在过去的半年里翻了五倍,即将冲破1500亿。那时候比特币的价格还不到二百五十刀。一个月之后,川普宣布参选美国总统,当时大概90%的人还是把他当笑话看的。滴滴和快的刚刚合并不到三个月,直播还没火,更没人听说过共享单车。

回忆到这里有什么感觉?这么近,还是那么远?

看得再远一点,十年前的日子是什么样的?北京奥运会还没开幕,汶川即将地动山摇,而望京的房价还不到9000块。Kindle刚刚面市,iPhone 3G和第一款Android手机还没发布,当时最抢手的是诺基亚N95。谷歌还没退出中国,第一代和谐号刚开通一年。地球彼岸的美国不仅深陷伊战泥潭,还在次贷危机中水深火热。13000点的道指随后一年里几近腰斩,之后的十年里又翻了三倍。中国这边,一年前发布的飞信正如火如荼,而微信的诞生,则是三年以后的事情了。

十年时间,恍如隔世。

最近我在读尤瓦尔·赫拉利的《人类简史》。地球诞生了46亿年,古猿约出现在500万年前,“现代智人”诞生于7万年前,人类文明史不过几千年,地理大发现刚过500年,电力产生在150年前,而互联网的年龄还不到50年。

这种历史的速度,令人激动、澎湃、震撼,甚至还会恐慌。以我不足三十岁的见识,实在不知如何评价。我只想起,杜甫那句诗,“乾坤万里眼,时序百年心。”在风暴的中心,一切是如此得平静。可是跳开来看,这历史的进程,快得令人心惊。

“真正的杰作,如山岳、如海洋,以短小的人生来观览,山还是山,海依旧是海,但以一百万年的时间比例尺,其实山在暗暗飘移,海在悄悄加深,地壳在千万年的荒老之间默默地变化,只是我们的肉眼太浅,从来不曾察觉。

……

但一场巨变,已经发生了。地动山移,浑然不觉,当时只道是寻常。世上的生死荣哀,不就是在空寂之中缘起缘灭的吗?”

这段话来自陶杰《杀鹌鹑的少女》,我很喜欢。肉眼太浅而不曾察觉的,又岂止是山和海呢?

——转自新世纪(2018-05-02)

中国人权双周刊》第234期,2018年4月27日—5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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