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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格:永不可动摇的善与爱——重读父亲的新著《2017年,起来中国》感言

2016年11月30日

今年,我的父亲高智晟出版了一部新著《2017年,起来中国》——此书将第四次印刷。我是完整地读完手稿者之一。父亲的书出版前,两周前,我认真地读了第二遍。重读此书,得到了些新的感情、认识,记录下来与关心中国进步和关心父亲的读者朋友们分享。

绝大多数有正常感情的人读这本书都会遇些困难,得多少承受些感情或是人性的伤痛。作为他的女儿,书中一些事件的经历者,我的感受可能是独一无二的。我遭受的痛苦和悲伤真的是无法用语言文字来表达,尤其是重读时。当然,痛苦和悲伤不是我收获的全部。

2009年1月9日是我们全家在北京生离的日子。从书里得知,一大早起来,父亲按照事前的筹划,必须提前离开家里,为的是“带走”家门口的大部分秘密警察,以使他的妻子和孩子们能逃离出自己的家!

那真的是一个永远刻骨铭心的时刻:在一家人无声的眼泪里,父亲吻别了我们后转身离去!这是我见到父亲的最后情景。那孤单离去的背影刻印在我的记忆中,成为我永远的痛!我只是在他逐一吻我们时才意识到这是要逃离了,我哭出了声,但他没有回头。在书里父亲用“痛莫痛兮生离,悲莫悲兮死别”来抒发他当时内心的痛苦;他深爱着我们,这决定了他的痛之深、之重!

从书里得知,我们离去的当天晚上,他一夜未进卧室,将我们娘仨的拖鞋摆放在平时的位置,自己坐在沙发上感受我们“在家”的氛围,直到天亮。这段文字我读了无数次,感受那如山的父爱!

我妈妈后来在一段文字中这样写道:“我能感受到他极苦的心!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心里的痛苦使我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和无助。我将和两个还不谙世事的孩子进入一种从未经验过的、不确定的艰难和危险中去,而他的苦难则是确定的——他很快会落入冷血的共产党秘密警察手里,这是我们事先料到的,所不确定的是要经历怎样的迫害?当他的书稿传出来后,我意识到:可怕的谜底就在里面。”

母亲意识到的苦难前程没有哪点是父亲想不到的,而他是最不忍见我们受苦的。

读这部书稿,我是花了些时间的,经历了我人生迄今前所未有的感情困难。我常放下书稿,站起来调适感情。这是一种极困难的努力过程,我和妈妈都觉得捧在手里的是我父亲淋漓的血肉!那些冷峻文字连着的是超出人想象的残酷现实——秘密警察们对我父亲魔鬼般的邪恶!父亲说“我总怀疑是在这人间的经验”,父亲的这句话常使我承受剜骨锥心的痛!

在读本书第二遍过程中,我有意识地在感情上淡化与作者的身份联系,意在能理性体悟本书作者特别的经历以及它能带给我们的人生发展中的积极启示意义或叫新的认识。我从来未能有意识地思索过父亲,更何况人生命的意义。当然,人的理性认识能力或习惯有一个生长过程。感谢这本书,更感谢我的父亲,这本书激发了我这样的思想冲动、体会和生命。

在读第一遍过程中,我总是用父亲的感情、个性来解读他;读第二遍时我渐进地体悟出了远在感情、个性以外以上的东西。一种新的认识方式或习惯,以及一种新意识的生成被我体会到了,这也正是这本书带给我的收益。我阅读此书的体会是,感情主导下的第一遍阅读,读出的都是苦、怨愤,而且漫无边际。无法想象自己的父亲所经历的骇人听闻的苦难,那些酷刑、人性的黑暗邪恶是那样地让人毛骨悚然,使人觉得面对凶残冷酷的共产专制,个人的血性抗争是何其地缈小、无助乃至绝望。这是我首次阅读中的消极感受。

在读第二遍的时候我慢慢认识了,仅凭一个人的感情、个性绝不能抵抗庞大的专制体系,而需要依靠人性中更积极、更坚韧的元素,诸如爱、理想、信仰、正义、抱负,以及近乎神奇的意志力量。具有信仰的意志是打不垮的,更不能被消灭的。这是我在这次阅读里得到的新的体会,这给了我许多鼓舞,一种积极的心理态度、一种乐观、永不动摇的理想信念能使人在极艰危的处境中坚持自我、在异常复杂的利益判识面前保持自我,让人获得比任何物理力量都强大的能量。

当然,在一定意义上讲,父亲又是大幸运者,我们能够从他的文字中感受伟大的上帝在困难里给予他的惊心动魄的保障、关爱和力量。我曾讨教过父亲:一个人如何能获得这种幸运?他脱口而答:“人人都能,永不可动摇的善、永不可动摇的爱和永不可动摇的对上帝的信念。”他说任何人在与上帝的亲密程度方面是积极主动的,那就是由你对上帝的虔敬程度所决定。无论如何,我们看到对上帝的坚定信念,使父亲度过困境的神奇意义。

“积极的目标,积极的心理,积极的作为”是我在父亲书里得到的东西,这给我,也给我的妈妈带来了许多实在的惊异的变化。父亲把任何巨大的困难都看作是一个定要结束前的过程,而我常沮丧地把任何困难都看作是一个坏结果。认识到这点对我本身就是一个大收获,它能生成对困境完全不同的精神、心理及应对行动,使人得到一种心理或精神的解放,这是我最想与朋友们分享的收获。

“利益能给人们的眼睛上蒙上一层厚厚的膜,即便双目失明也不过如此。”父亲以不同的文字对此反复强调过。今天全世界绝大多数政客都心知肚明,共产极权专制的邪恶远在任何冷血的恐怖组织之上,但他们心安理得地把“中共政权”当成一个正常的国家,这是中国抗争者所面对的困难及复杂困境的症结所在,也是中国人民最大的屈辱所在。没有几个政客不清楚,那些常与他们握手言欢的手在中国干下了怎样的反人类暴行,制造了多少毁坏人类声誉的罪恶,那些手上沾着多少中国人的血。读此书我生出了一种强烈的愿望:中国的反抗者和他们的同情者,不仅要揭露共产党的恐怖暴虐,更需勇敢地批评各国政客们的冷漠麻木。

中国的情形,毛时代是不可一世的极权统治下惨绝人寰的灾难;改革后,经济虽然发展,但腐败蔓延全社会,道德沦丧、官权专断、巧取豪夺、黑恶势力横行、坑蒙抢骗,各种反人性的恶行随处可见,社会环境、自然环境的破坏,为中国预备了更长远的灾难。

最后,我想与朋友们分享的是,陈述苦难不是父亲这本书的目的,在书中,父亲向我们展示了他对未来中国的巍峨信念及浩荡蓬勃的乐观精神,这让我深受鼓舞,并有了巨大信心。中国正处在历史的变革中,在此进程中,父亲的书撕去了当权者所有的巧饰和掩盖,以自己亲身的经历,为各界人们认识中国敞开了门窗。建议大家阅读这本书。

为未来的好中国祝福!为关心中国命运的朋友们祝福!

2016年11月28日

 

中国人权双周刊》首发,转载请注明出处。
(第197期  2016年11月25日—12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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