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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宝胜:反思“六四”的新突破——《金棕榈∙葛底斯堡赋》观感

2016年06月06日

看完由郑义先生、王康先生与北明老师精心制作的恢弘影像之作《金棕榈∙葛底斯堡赋》(以下简称《金》),不禁热泪盈眶、感慨万千。且不说《金》在语言、画面、音乐等方面的艺术感染力,单单就一个老流亡者以葛底斯堡战役为背景,记述“六四”,反思“八九”民运及我们民族的命运,乃是一个崭新的角度。《金》是近年来少有的、使人深省、催人发奋的好作品,它带领我们重经那一幕悲壮的历史,重睹英烈的鲜血,在葛底斯堡这片神圣之地,登上祭奠英魂的祭坛,叩问自由在中国的出路。

首先,将祭奠“六四”英烈放于葛底斯堡,就独具匠心,让人深思。影片以葛底斯堡为背景,大篇幅地描述了这场美国南北战争中的决定性战役,而主人公——一个老流亡者,在此地一次次地徘徊,回忆“六四”,反思“六四”,认识“六四”。以葛底斯堡为背景来理解和反思“六四”,是27年以来少有的角度。27年来,人们将“八九”民运定为和平、理性、非暴力的群众抗议运动,举世关注的是其所表现的道义、良知的精神力量及普世价值,而从来没有人将中共当局与抗议的民众视为战争的双方——就政治而言;也没有人将整个这场运动视为一场“战争”。《金》突破了人们以往认识的局限,用主人公郑义的话说:“我的葛底斯堡就是北京的‘八九∙六四’。”

《金》从正义与邪恶、自由与奴役、民主与专制的对峙,来看待民众对中共统治者残暴统治的英勇反抗,交锋对垒、敌我分明。27年前的这场运动不是体制内的改良,也不限于体制内的街头抗议,其本质乃是从根本上否定40年来中共的残暴极权统治。当邓小平调动几十万野战军进驻北京时,天安门广场上学生、知识分子们,却少有人将之与战争联系在一起。与木樨地的北京市民相比,学生、知识分子们更缺乏对统治者的残暴认识,缺乏推翻极权制度的决绝意志,缺乏战场上那种舍身忘死的勇气。

《金》中的主人公郑义坦言:我们失败了,我们是失败者,是以先烈的鲜血遮盖自己耻辱的失败的流亡者。这种对“六四”后的流亡者、幸存者的重新定位,石破天惊,打破了各种荣誉与桂冠的假象。“八九”运动的目的就是要使中国民主化,如果这个目的没有实现,那么我们就是失败者,没有什么可夸口的,少数领袖的荣誉光环掩盖不了“八九∙六四”失败的真相。

对历史的反思,在于如何开创未来。如果中国再发生一次大规模的学运或民运,我们当如何避免“六四”的悲剧,并获得胜利?正是在这个意义上,《金》对万众同情、钦佩的赵紫阳先生提出了尖锐的提问:您为什么不能像叶利钦一样站在坦克上登高一呼,万众响应呢?您为什么就错失了当天在天安门广场上的千古良机呢?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如果赵紫阳先生有与中共体制彻底决裂的勇气,有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担当,那么历史就将改写。

赵紫阳是失败者,我们也是失败者,我们都没必要掩盖失败的真实,更没有必要耽于道义的桂冠而忘乎责任。如此,才能促使我们思考“八九”民运为什么会失败、我们错在哪里、我们如何才能得胜;而失败的耻辱,也会激励我们调整思维、积极奋勇、再接再厉完成先烈们为之献身的事业。

《金》在批评赵紫阳时,特别提到赵是无神论者,这就使《金》对“八九”的反思提升到信仰的高度。有了信仰,就有更高向往,有超乎生死的勇气。对于有信仰的人来说,并不是“千古艰难唯一死”,信仰者会坦然接受死亡;不畏生死,是信仰者的主要特征。而“好死不如赖活着”的价值观,使我们民族在重大抉择时往往怯懦,让人扼腕叹息。葛底斯堡古战场做出了最好的明示:信仰是唯一的出路。

为什么美国人敢于为他人的自由不惜一战?为什么战争胜利后,他们能那么轻松地宽待曾经的敌人呢?为什么葛底斯堡古战场到处矗立着战败者纪念碑和雕像呢?如果没有基督教信仰,对之很难理解。基督教认为人有根深蒂固的罪性,所以其不排斥以战争手段解决人类间的公义问题;不排斥佩戴枪支,以防范和遏制人间的罪恶。当你读 《五月花清教徒们的传记》时,会惊讶地发现,他们佩戴枪支就跟我们家家需要锅碗瓢盆一样必需。基督教还认为每个人都是由上帝按照自己的形象所创造的,神赋人权,即使战败者也是上帝的被造物,因此他们也享有表达的自由、有对真理不同理解的自由;何况南北战争双方大部分都是基督徒,信仰同一个上帝。

《金棕榈∙葛底斯堡赋》观后,我深感各种冲突之对撞:非暴力运动与军事战争;中国文化与美国文化;世俗价值与宗教信仰等等。然而这些极具张力的对撞和冲击,非常有利于我们来反思“八九”运动,反思整个中国的民主运动;非常有利于我们总结教训、汲取智慧,去完成先烈们的遗志。

美国依然强大、自由、祥和,但这一切不仅来之不易,而且是有原因的。我们探索其因,因为它对我们自身的前途是何等地重要;而《金棕榈∙葛底斯堡赋》,乃是这种不竭探索中的一个里程碑。

 

中国人权双周刊》首发,转载请注明出处。

(第185期  2016年6月10日—6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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