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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洪林:百年道路话沧桑(十八)

2017年01月23日

编者按:李洪林先生是中共党内改革派的代表人物之一,积极投身于八十年代中国思想解放运动。李老于2016年6月1日病逝。为纪念李洪林先生,我们特转载这篇专访。

双周刊编辑部

(接第200期

中共最早开始改革,离开社会主义道路

在社会主义国家里面,中国人抛弃这条道路还是最早的,因为毛泽东的文化大革命已经把中国弄到地狱的大门口,不回头不行了。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中国在“邓胡赵体制”的领导下走的改革开放之路,就是从那条走不通的“社会主义道路”上折回来,重新走上人类文明发展的共同大道,也就是所谓的“资本主义道路”。但是当政者又没有勇气承认这个事实,而是把它说成“社会主义制度的自我完善”,并且信誓旦旦:“决不走西方的邪路”。

然而历史已经证明:高度发展的西方“资本主义道路”恰恰是人类文明的正路。事实上欧美那些先进国家,经过几百年的实践走到今天,都是自发地沿着人类文明本身的自然规律,并没有哪个“马克思”或“牛克思”教导他们按照“什么主义”去建设一个“什么社会”。

马克思和恩格斯把自己推演出来的“社会主义”叫作“科学”,而把别人的社会主义叫作“空想”,其实他们的“科学社会主义”同样是一种空想。它完全违反人性,背离文明大道,给人类造成的灾难最为深重。据欧洲委员会统计,按照这种空想建立的社会主义国家,在和平时期死于暴政的人达一亿以上,超过了两次世界大战的总和!拿中国大陆来说,在这条通往“天堂”的“社会主义道路”上,已经有四千多万人进入地狱了。(这是几乎无法统计的数字。光是在“三面红旗”下面饿死的人就是三千多万。至于其他非正常死亡的人数,有各种不同的说法,这里不过取其最小值而已。)到底哪条路是正路呢?

应该为“两条道路”正名

名不正则言不顺,应该为“两条道路”正名了。

对“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进行道德裁判,并且先验地断定前者“坏”,后者“好”,前者“恶”,后者“善”,这种武断的结论是随着马克思主义的传播,特别是信奉这种主义的政党掌权后才大行于世的。

事实上,资本主义才是人类从野蛮进入文明以后,经过渔猎、农耕和工商业文明的实践,所创造的最为人性化、最能发挥人的创造力并且最具自我修复能力的社会制度,现在人类正沿着这条道路进入信息社会。

而“社会主义道路”却背离了人类文明大道,特别是“社会主义祖国”原苏联的解密档案,更从地狱深处揭露出这个制度的邪恶和可怕。现在这些解密档案已经成为全世界文明国度人所共知的反面材料,这就杜绝了它卷土重来的可能。俄罗斯还在中学教科书里把苏共编造的弥天大谎彻底揭穿,使青少年都能知道十月革命对俄国和人类犯下了多么严重的罪行,使俄罗斯人民永远牢记:决不能再走这条通往地狱的社会主义道路了。然而奇怪的是,从一开始就“走俄国人的路”的中国,至今还有人把“十月革命一声炮响”当作福音,甚至为苏共和苏联“亡党亡国”而痛哭流涕。这种怪事实在令人不解。其实现在生活在宪政民主和自由经济阳光下的俄国人民,包括重建的俄国共产党在内,没有谁还对逝去的共产暴政存有丝毫留恋。如果他们听说中国居然有人为他们摆脱社会主义而惋惜,恐怕要笑掉大牙了。

“大国崛起”的两条道路

中国现在正沉醉于“大国崛起”,“崛起”也有两条道路:一条是辛亥革命已经开始走上的“共和之路”,即“资本主义道路”,一条是毛泽东生前一直走的“俄国人的路”即“社会主义道路”。“俄国人的路”由于垄断举国资源,也能迅速实现“大国崛起”,像当年苏联一样,在军事上足以和美国争霸,但结果都是给本国和世界人民造成灾难。这几年中国实际上正处于两条道路的激烈斗争当中。“胡赵新政”是把中国从社会主义的绝路拉回来,往人类共同的文明大道上走,但被共产党内坚持“社会主义道路”的力量扼杀了,这次扼杀的转折点就是“六四”。“六四”以后中国就沿着“邓小平路线”即“坚持一党专政,利用市场经济”走上“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道路”。有人把这种“中国特色”或“中国模式”叫作“权贵资本主义”,其实真正的资本主义恰恰容不得“权”和“贵”,他们早把权力装进笼子里,由人民用宪法管制起来了,真正的资本主义,自由是至高无上的。而社会主义,则是极权统治者以“社会”的名义对全社会的“人”和“物”实行垄断。如今的中国,正在这条道路上走着,然而绝对的权力必然导致绝对的腐败。几十年一党专制绝对权力的统治,已经使中国共产党遭到极其严重的腐蚀,整个机体都陷于可怕的腐化当中。更可怕的是:由于党已把整个社会置于自己的绝对控制之下,而维系这种关系的精神链条已经断了(在民众心中已失去信任),所以只能靠一个“利”和一个“力”来“维稳”。“利”的方面,由于与民争利,弄得民怨四起,只有加大镇压的暴力,于是更加失去民心。这种恶性循环,乃是自己在制造危机。

现在当局特别强调“理论自信”,“制度自信”,“道路自信”,其实是从侧面反映了这个党对马克思主义,对一党专政制度的合法性,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已经失去自信。其所以失去自信,也不是什么思想不坚定,而是客观上这条邓小平道路已经走到尽头,就像1976年毛泽东道路已经走到尽头一样,到了非改不可的时候了。集中表现为官民矛盾的各种深层矛盾正在接近临界点,虽然表面上一片莺歌燕舞,但领导层应该是一清二楚。据说当今中共领导核心也很坦率地承认面临统治危机,如果这是真的,确实值得肯定,因为这是主动改革的前提。相反,如果对已经到来的统治危机一方面茫然无知,一方面又充满“自信”,那就真是不可救药了。

我作为一个六十多年前入党的党员,面对这个失去群众信任的党,心里很不是滋味。当年我从国民党特务眼皮子底下脱身奔赴延安,在徒步千里之后,最后一站九十里路,走得特别快,虽然冬季白天很短,但太阳还没落山就到延安了。为此我专门写有一首诗:

朝发甘谷驿,暮见宝塔山。
辗转三千里,毕竟到延安。

回想当年踏上延安土地是个什么心情,今天又是什么心情?但是不管怎样,作为理论工作者,我应当本着良知讲出真话,而不是去琢磨谁爱听谁不爱听。

(未完待续)

——转自《当代中国研究

 

中国人权双周刊》第201期,2017年1月20日—2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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