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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京:贸易战暂停升级的政治解读(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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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2月05日

此次特朗普与习近平会见的结果是,特朗普以暂停升级贸易战换取了中国做出一些短期的实际让步,其中包括立即采购美国大宗农产品这样真正的贸易让步,也包括了严惩中国毒品输出这样令许多人意外的让步。这些让步可以随时中止,因此没有太大的实质意义。支持习近平的人可以说中国没输,而支持特朗普的人则强调,美国强势的大格局完全没有改变,只不过是「让子弹再多飞一会儿」罢了。

那么,为甚么特朗普没有像有些人希望的那样趁热打铁,而是选择了暂停贸易战升级呢?站在中国官方立场的解读很简单,特朗普的贸易战打不下去了。我认为做出这个判断的理由很不充分,因为特朗普仅仅把贸易战升级的决定从明年初推迟到3月初,也就是只推迟了90天。这说明他没有放弃贸易战继续升级的选择。那么,推迟这90天,是否就意味着完全是一个给习近平面子的选择,没有太多实质性的政治意义呢?

我认为并非如此,因为推迟这90天对于特朗普和习近平各自处理紧急的国内政治问题很重要,从而对于减少特朗普和习近平两人的政治风险,减少两国对抗失控的风险都非常重要。因此,我同意把此次特朗普和习近平会晤的结果解读为「喘口气」,两个拳手现在确实都需要一次喘息,以避免下一个回合出现致命的失误。

对于特朗普来说,这个需要是非常明显的,因为在未来90天,关于他的「通俄门」的调查就应该有结果,而获得众院多数地位的民主党的策略和实力也会成形,只有在澄清这些新的政治现实之后,特朗普才可能制定出他与中国对抗的具体策略,尽管我们知道,特朗普不可能放弃对华强硬的基本方针,更不可能放弃他「美国优先」的治国理念,但特朗普也明白,他的政治对手有可能对他的对华策略选择施加越来越有效的约束。

未来90天,习近平将面临甚么样的国内挑战,其实是美中对抗最大的变数,或者说是外人最看不清楚的地方。在这方面,这次习近平与特朗普的会晤并没有给外界带来太多的新信息。我的观察是,特朗普没有特意削弱习近平在国内权力斗争的地位,而是比较中性。但是,从特朗普依然保留对贸易战升级的选择来看,我以为习近平并没有在一些敏感问题上,也就是南海问题、台湾问题和朝核问题上,做出让特朗普满意的承诺。

未来90天,来自中国最重大的变数,就是习近平能不能稳住中国的经济。如果习近平能够让中国的企业家和多数居民对明年中国经济的稳定有一定信心,就有可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中国与美国进行贸易战谈判的地位。因为中国经济的规模毕竟很大,中国经济若稳定,世界各国都希望能分一杯羹。这是中国官方反覆强调的观点。现在的问题是,中国的经济政策如果出了大问题,其他国家谁也帮不了中国的忙。而中国经济积累的风险已经很大,习近平六年执政,并没有真的化解中国经济的风险,这个问题是有可能让习近平提前下台的第一号因素,也是影响未来美中对抗的关键因素。我的观察是,习近平对美国的强硬态度有了软化的苗头,很大程度上与中国经济的麻烦有关,否则的话,中国的态度会远比现在强硬。我的判断是,中国经济明年更坏的概率较大,因此,下一回合谈判,中国做出重大让步的可能性会很大。

 

——转自自由亚洲电台(2018-12-04)

中国人权双周刊》第249期,2018年11月23日—12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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