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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京:美中对抗迅速升级的原因及可能后果(图)

2018年04月27日

以美国对中兴公司意外严厉的惩罚为导火索,美中对抗迅速升级,大有走向全面摊牌之势。这一发展令许多人感到意外,不由得不追问其原因及可能后果。

正如很多人已经认识到的,美中对抗迅速升级的一个重要原因,是中方对美国的误判。中方的误判既有习惯性思维这个原因,也有对美国国内政治形势的错误解读。习惯性思维,就是认为美国出于多种经济和政治利益的计算,不可能下决心与中国全面摊牌,尤其是中国当局自认已经懂得了美国选票政治的秘诀,屡试不爽地用「银弹」影响了不少美国政客对中国的态度。这一次无非是在「利益」上多做让步,熬过特朗普任期,中美关系将回到「斗而不破」的正轨。

但事实是美国的政治气候已经发生了异常,这就是民粹主义势力在2016年大选中大大增强,这不仅导致特朗普上台,而且,对美国两党政治也带来了难以逆转的变化。变化之一,就是共和党在强大的民粹压力下完全失去制约特朗普的能力。本期《经济学人》杂志的封面文章讲的就是这个故事。

在这个背景下,鹰派第一次全面主导了美国的对华政策,这是自尼克松访华以来美中关系从未有过的格局。更有甚者,出于争取美国底层选票的需要,民主党的对华政策也走向强硬,这不仅压制了对华鸽派的影响力,更促使很多政治和文化精英借机改变了原来对中国比较温和的立场。中国方面的误判所带来的应对失误,尤其是愚蠢的强硬言论,无疑是有助于推动这种转变的。

正当美国商界普遍期待两国当局通过私下协商找到贸易争端的妥协方案之时,特朗普打出了严惩中兴这张牌。这一着棋既狠又准,是所有局外人都没有想到,更是完全出乎中方预料的发展。这意味着特朗普的目标已经不仅仅是扭转中国对美国的大规模贸易顺差,而是有更深远的安全战略考虑。刺激美国出这一着狠棋的一个直接原因,可能是因为中方完全拒绝放弃所谓2025的高科技赶超的战略计划,而特朗普又完全不能接受再给中国壮大与美对抗的科技实力的时间和机会。

由于美国在芯片技术和生产能力方面拥有绝对优势,中方明显处于两难境地︰不妥协等于经济自杀,而妥协也可能意味着政治自杀,因为放弃了赶超芯片技术的选择,将意味着中国在防火墙、网络战的技术上,将失去与美国对抗的能力。

习近平将如何应对?他最新表态说明,中国将会像当年搞核武器那样,以倾国之力来发展芯片技术,这毕竟关系到所谓的「政权安全」;而从技术上,中国也有能力以很高的经济成本来满足国家对防火墙和网络战所用芯片的需要。但是,这并不能解决眼下中国如何回应美国咄咄逼人的挑战,更不会改变在大规模商用通讯所需的芯片技术和生产方面美国拥有的全面优势。

由此提出的问题就是,中美两国对抗的迅速升级,会不会有失控的风险?从近期来看这种风险不大,但从中期看,我认为这种风险有可能增加,主要依据是两国内部政治的逻辑,尤其是习近平和特朗普两人性格互动的逻辑。如果美中对抗升级威胁到了习的权力稳固,同时又增加了特朗普连任的可能,那么双方都有可能从个人政治利益出发做出判断和选择,而这种选择会加剧对抗升级的倾向,而不是相反。

——转自自由亚洲电台(2018-04-24)

中国人权双周刊》第234期,2018年4月27日—5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