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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风:美国的伟大和焦虑都与川普无关(图)

2018年09月26日

中国政法大学丛日云教授9月10日发表了一篇雄文《特朗普反对什么样的多元主义?》,这篇文章赢得了华人知识界许多的掌声。几位朋友很热心地转给我,要我拜读。我虽然对丛教授毫无认识,但对该文内容却生出极大的兴趣。

该文的主要论点有三:

  1. 国内一般人对美国“误判”,特别是误解特朗普(川普)总统;
  2. 美国当前的“多元文化主义”(multiculturalism)瓦解了国家的共同文化基础;
  3. “川普主义”将是阻止美国文明衰落的希望:“他的基本思路和大方向,是要阻止美国的衰落。“

隔岸观火,丛文自有其客观性和局限性。笔者身在美国,得以从近距离观察,所以也提出自己的看法。民选的国家领导人常常不过是选民的缩影。川普只不过是个现象,他的出现是果,不是因。因此,重点根本不在川普,他不过使问题深化。

美国今天真正的问题有两个:对“多元文化主义”和对“国家认同”的困惑。若要解读美国的现状,我觉得有三个关键点需要澄清:1)国家认同的混乱;2)多元文化主义的纠结;3)民主社会的底线。

本文希望通过分析这三个关键点来了解美国的真相,并对前途做些展望。

国家认同的混乱

川普赢得2016年美国大选,使得许多人跌破眼镜。事后,华人界虽然分析很多,但很少有说到点子上的,反映出“对美国社会认识的大量偏见甚至无知”。

去年(2017)3月初,美联社与位于芝加哥大学的“国家意见研究中心”(NORC,National Opinion Research Center)对1004位成年人做的民调发现,美国有71%的人认为:“美国正在失去代表国家的信念和价值”。换句话说,超过三分之二的美国人认为,美国正在失去国家的认同(身份)。

有47%的人认为,非法移民威胁着美国式生活;15%的人认为合法移民威胁着美国式生活。57%的人认为,新移民应当融入美国的主流文化,同时有42%的人认为,由于新移民的入境,美国文化应当逐渐改变。

可见,“移民问题”,以及相关的,“保持多样性”与“同化”间的选择,这两者与国家认同关系巨大。

该民调发现,左右两翼都关心“国家认同”(国家身份),虽然他们关心的内容相反。右翼担心“基于基督教的文化价值”和“欧洲移民的传统”受到挑战,左翼担心“建国以来接纳世界各方移民”的传统被打破。不论左右都说:我几乎不认识今天的美国。那么,到底什么才是美国真正的“国家认同”呢?

该研究发现,受访者对“美国价值”看法的同质性很高:第一,公正的法治系统(88%);第二,被宪法保护的个人自由(84%);第三,英语作为共同语言(73%)。

我认为,这三点对认识美国的国家认同有很重要的提示。

天主教徒,英国大文豪切斯特顿,于1921与1930两次访问美国。他说了一句名言:“美国是个有教会般灵魂的国家”。他不是说:美国是个基督教国家。他是说:美国是围绕着一组基于“神圣文献”(例如,独立宣言、宪法)的政治信念所建立的国家。

他指出,与欧洲国家不同,美国不依赖种族血缘,文化特征或“民族类型”来塑造其身份。美国这个“实验”之所以深刻,在于它冀望通过公民自发自动的意愿,以共同拥有的政治信念创建一个给“流浪者与流放者”居住的国家。

切斯特顿认识到,美国的国家认同根植于理念,而非种族或族群的认同。不靠君权,不靠教权,不靠世袭,美国第一个实现了全民自治,这是个何等革命性的想法!

今天美国右派的民粹主义和种族主义的浪潮,左派的过分高举少数族群的受害者心态,这些都带来部落思维和身份政治,对自己国家的了解还不及切斯特顿。

川普的当选,表面上是“爱国”(让美国再度伟大,MAGA)情操的高涨——反对精英,反对移民,反对多元价值和政治正确,骨子里他抓住了美国人对失去国家认同的恐惧。这种“爱国”建立在对异类的疑惧和嫌恶上,表现出的就是国家主义、种族主义,而非爱国主义。

法国前总统戴高乐如此解释这两者的区别:爱国主义是,你第一个念头是爱自己的同胞;国家主义(民族主义)是,你第一个念头是仇恨其它族群。分裂族群的煽动家不是爱国,而是害国。

丛教授说:“只有深入他(川普)的内心,把握他的价值和信念,才能理解他的行为(维护保守主义)。”其实,川普并非什么保守主义。美国传统的保守主义公知绝大多数反川(NeverTrump运动)。难道这批对政治超级敏感的美国保守主义精英们全都没有深入川普的“内心”?

这批NeverTrumper了解川普煽动家的本质,他捕捉住当前美国白人对“国家认同”的彷徨,用种族主义和民粹主义煽动人心,以谎言建构另类真相。短短一年半,有记录的川普谎言,已经超过了5000个。就如名记者鲍勃·伍德沃德所说,川普的美国是在向事实和真相宣战,其灾难将无可估计!

如果有人以为谎言是“小节”,那你可能已经被极权统治麻木了。谎言的目的就是愚民,消灭人民的异声。老实说,川普的“内心”,以及“价值和信念”正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美国今天的一个焦点问题是:如何正确地认知,并加强国家认同,而不是深化族群间的仇恨和疑惧。

信念式国家认同

国家认同是凝聚国民向心力,提供文化融合的基础。切斯特顿指出,美国与欧洲不同,美国的国家认同建立在“神圣文献”所揭示的理念上。法兰西斯·福山把这个认同称之为“信念式国家认同”(creedal national identity),它建立在开国初期。

其实,切斯特顿不是第一个提出这个概念的人。早在19世纪中叶,托克维尔就提出一个新名词:“美国例外主义”(American Exceptionalism)。他指出,美国人有个信念,由于开发西部提供了无限的机会,每个自由人都可以靠着勤奋努力和自我牺牲达到他人生的目的。美国人认为自己得天独厚,是世界上唯一有宗教心,被启蒙,并拥有共和民主的国家。美国不是一个民族国家。

不过在知识界,这种认知近年来被亨廷顿打破。亨廷顿在《我们是谁?》(2004)里面声称,拉美移民快速增长,加上文化多元化,美国国内将会建立一个“西班牙国家”。他把美国国内的种族多样化看成是种“文明的冲突”!

批评者认为,亨廷顿轻视了美国政治与宪法的力量,以及维系美国的内在价值。他的学说显然是以欧洲白人为中心,助长了种族主义升温。在这点上,他的学生福山就比较冷静。福山(日裔)打破了亨廷顿部落思维的格局。

福山在今年9-10月号的《外交事务》上撰文说,一名美国公民可以被指责为“不美国”(un-American),而一名丹麦公民不可能被描述为“不丹麦”,日本公民也不能被指控为“不日本”。“美国主义”是一系列信念和生活方式,而不是一个族裔。

据我的观察,在年轻人,特别是第二代移民眼里,这个观念更为清晰。年轻人(特别是受过高等教育者)了解,自己有多重身份,对美国的价值认同很强,比较不容易被种族主义所煽动。

我能了解,人们喜欢念旧,美国人也是一样。但是,念的是糟粕还是精华,这点必须分辨。

如果怀念的是蓄奴时代白人的风光,或是怀念杀戮赶逐美洲原住民的历史,那么大可不必。什么是精华?共和宪政、三权分立、法治、人人生而平等,以及对上帝、先贤和公民道德的敬重。纵使不相信上帝,仍然对宇宙有敬畏之心,并能尊重他人的权益。

“美国特殊”,加上“信念式国家认同”,这构成了美国的身份。

文化是动态的。文化融合(或整合)的基础不是容忍、兼容,也不等于种族相同、宗教相同,甚或价值观完全相同。不过,国民必须在语言、公民道德,和“信念式国家认同”上一致,而不是坚持在“欧洲的文化精神上”团结一致。这才是真正的美国价值。

但是,我们从川普在波兰的演讲里,从他对夏洛茨维尔暴动的回应里,从他嘲笑穆斯林“金星勋章”阵亡军人家属的口气里,从他不信任拉美裔法官的态度里,从他嘲笑“粪坑国”的话语里,我听不到这样的信息,我更多听到狗哨声,教唆族群撕裂。

难道,这种“川普主义”将是阻止美国文明衰落的希望?我只能说:对一个像川普这样只懂得交易关系的人来说,这句话十分荒谬。

福山呼吁:要把美国的“信念式国家身份”重新树立起来,以抵御来自极端左、右翼双方的攻击。右翼中的白人民族主义者(另类右翼)希望用基于种族、族裔和宗教的国家身份治国,排斥多样性。左翼中的身份政治提倡者(非自由主义,illiberal)则通过强调受害者心态来摧毁国家叙事的合法性。

数百年来,美国是个被各地移民所不断塑造的国家。美国之所以伟大,与新移民不断涌入,注入新血这个现实不可分割。美国在科学和技术上领先与新移民更是密切相关。

20世纪的美国如果没有新移民,它很可能就无法特殊,无法强大,它会与许多诺贝尔奖失之交臂。没有新移民就没有硅谷,没有英特尔,没有苹果(乔布斯),没有亚马逊(贝佐斯),没有特斯拉(马斯克),没有谷歌……。

但这并不表示美国就应该拆除藩篱,开放边界。移民效忠的对象也不再是出生的母国。美国需要新的移民政策,特别是针对非法移民的。这个问题十分严重,已经到达临界点,必须立刻解决。由于两党斗争的两极化,非法移民的问题迟迟不能解决,这是美式民主的一大憾事。

另一方面,我们还必须从长远来看。不论是因为出生率还是移民,有色人种人口增加的速度远大于白人,有色人口超越白人只是迟早的事。专门研究美国总统的历史学家乔恩·米查姆(Jon Meacham)今年9月1号发表演说,他告诉听众说,美国的白种人将一定会失去多数的地位,美国必须正视并接纳这个事实。

从种族构成来看,美国是个“种族的大熔炉”,这个在20世纪初由犹太裔Israel Zangwill提出的概念,就是说明,无论你出生于什么种族,来了美国以后,你肯定会学习容忍、接纳、谅解,逐渐融入文化主流。由于跨族通婚的日愈普遍,人类学家已经提出警告,不要再用种族来作人口分类,因为“纯种”日益稀少,意义不大。

不过,这个叙事最近有了变化,多元化的辩论逐渐成为一种政治武器。这就是我们要讨论的第二点。

多元文化主义的纠结

一般所谓“多元文化主义”(multiculturalism),这个词有两方面的含义,一个是社会学上的,一个是政治学上的。

在社会学上,“多元文化主义”指的是种族的和文化上的多元化,亦即主张:不同的种族不但能够保持身份,更且能够彼此平等相处与对话,同尊同荣。

在美国历史上,每次新种族大批移民总会经过一段受到歧视的时期,包括德国、爱尔兰、意大利、波兰和俄国的移民。但最后都在“大熔炉”里逐渐淡出。

二十世纪中叶开始,由于亚裔和拉美裔移民逐渐增加,肤色逐渐变深,“大熔炉”逐渐开始复杂化。近年来这种多元文化的现象变成了热点问题,特别是蓝领白种人的焦虑。如上节所述,(经济问题除外)它基本上还是个社会学上的国家认同问题。

至于政治学上的“多元文化主义”,它指的是鼓励多元的意识形态和政策。它的立场是:对同一个社会上不同的文化和群体给予平等的地位与尊重,保持多样性、特殊性,反对整合或融合。在这个意义下,多元社会上不同的(次)文化形成了“文化沙拉”,或“文化马赛克”,与“大熔炉”的观念有了距离。

从学理上看,这种理念明显是有问题的。

例如,摩门教以前的一夫多妻制度,或是美洲原住民猎人族的割头皮习俗,如果容许继续实行,肯定行不通。多元不等于价值中立,它还是有限度的。

又例如,如果容许穆斯林聚居区执行“伊斯兰教法”,以代替美国的法律和西方的道德规范,包括“荣誉杀戮”、残害女性生殖器官,等等,如果公然接受这样的多元文化,那肯定会带来严重的价值冲突。法治和信念式国家认同必须是底线。

更接近现实的是,美国“文化战争”中对堕胎和同性婚姻的争执,这正是为什么大法官的任命如此受到重视。这可能是多元化在美国所带来的最棘手的问题。

极端的多元文化主义会使得“主流文化”变得毫无意义,造成国家内部的部落化,增加矛盾和冲突。持这种立场的政治左派与持白人种族主义立场的政治右派正好是美国政治光谱上的两个极端。

丛教授文章所描述的(第三类)“多元文化主义”就属于这种极端的,政治学上的多元文化主义。他认为这是对主体文化的“解构”:“甚至走向逆向歧视,瓦解国家的共同文化基础,带来主流文化群体的焦虑和危机感。”在丛教授眼中,美国的“欧洲裔白人男性基督徒”是被打压的对象,而少数族裔及其文化则是被高举的对象。

丛教授把“白种人的负担”转换成了“白种人的受害者心态”!少数族裔则被描述为霸凌者,是“不宽容的一元主义文化”。这种脸谱化叙事与事实真相有很大一段距离。

纵使如此,平心而论,丛教授所描写的现象有部分是存在的,特别在名牌大学的校园里和课堂上,那就是我所说的illiberalism,它不是自由主义,它是“非自由主义”。一批大学生高举着“自由”的牌子,却企图禁止他人的言论自由。这个潮流与社交媒体的普遍有不可分割的关系。

《大西洋月刊》在2015年最后三个月发表了一系列有关美国校园“政治正确”事件的文章。其中,纽约大学的心理学与伦理学教授乔纳森·海特(Jonathan Haidt)与律师格雷格·路加诺夫(Greg Lukianoff)在9月号上有篇定调的主题文章:(The Coddling of the American Mind)。今年9月,他们把该文扩充成书,一上市立即成为畅销书。


《美国被宠坏的心灵》(图片截屏自theatlantic.com)

在过去几年里,许多大学校园出现了问题。演讲者被抗议者的大声喊叫所淹没。学生们和教授们说话都战战兢兢,生怕被指为政治不正确的“微侵虐”(micro-aggression)。校园内以及全国范围内的焦虑、抑郁和自杀率都在上升。

作者从众多的校园实例中发现,今天大学生对政治正确的敏感度与上一代截然不同。上一代的理性被这一代的情绪所取代。(细节请参考:《被宠坏的美国心灵》,临风,境界公共号,2016-2-1)

今天的学生运动是感性的,学生们要求校方提供一个“安全港”,保护他们超级脆弱的心理,屏蔽一切让他们感觉不安的字句或观念。不但如此,他们企图惩处任何与他们想法不同的人。


校园禁言的网络截屏。

作者们称这种心态为“斗争式的保护性”。学生们不知道如何用理性对话,而是用“情感推理”,他们的负面情绪本身就是证据:“我感受到了,所以那肯定是真的。”感觉,而不是论理,指导着他们对现实的解读。

不过在现实社会里,这种“非自由主义”的风气并没有得到广泛的支持。政治立场既然是个光谱,站在极端的总是少数,我们不必蓄意放大。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心态把一切右派都归为极右(种族主义),把一切左派都归为极左(白左)。这样简单的切割于事无补。

所谓多元文化主义的纠结,从社会学看,它基本上还是个国家认同的问题;从政治学看,它并不像有些人所描述的那样非黑即白,但它触及权力和利益分配,应当理性对待。

美国唯一该避免的就是把多元文化的争议当作政治武器,丑化异类,撕裂族群。无论是把新闻媒体当作“人民的公敌”,或是在学校里把异议人士消声,这些都是违反“信念式美国认同”的恶劣行为。

民主社会的底线

其实,真正的问题不是对“主流文化的解构”,“主流文化”也并非全部高大上,不必拿来作护身符。

哈佛大学的社会学教授普特南(Robert Putnam)长期研究多元文化主义对社会的影响。他对美国40个社区超过两万六千人作过调查。他发现,社区越多元,互信就越低。他说: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糟,我们不但不信任与我们不同的人,我们也不信任与我们相同的人。多元社会的“社会资本”匮乏。

不过,他补充说:“这种对多样性的过敏将会逐渐减少并消失......我认为从长远来看,我们都会变得更好。”我们需要的不是脸谱化、妖魔化对方,而是设法增进多元社会里的信任度。

多元文化主义者以赛亚·柏林(Isaiah Berlin)曾说:“让我们有勇气承认我们的无知,以及我们的疑虑和不确定性。至少我们可以尝试仔细地和同情地倾听他者,了解他者的真实面目,以及他的生活和需要。”

柏林的意思是说,多元文化主义鼓励社会成员不要用极端态度看待“他者”。不要仅仅坚持一己的价值,拒绝承认他人的合法性,应展开善意的对话以处理分歧。

例如,“黑人的命也是命”运动,本来应是一个合情合理的诉求,但却被极右派妖魔化,被极左派部落化。我们需要的是善意的对话,以解决后面真正的问题,而不是抹黑与嘲笑。


川普扬言要纠正“政治正确”。(图片截屏自foxnews.com)

在“信念式国家认同”的框架下,如果各种文化群体都能带着柏林所倡导的谦卑,并承认在历史上所犯的错误,特别是政治上的错误,积极对话,寻找共同的福祉,我认为,纵使争议继续存在,美国仍然可以找到多元文化的平衡点。

支持川普的美国另类右翼,也就是白人至上运动,特别高举“血统”和“土地”这两块招牌。他们以白种人的血统为傲,并认为美国这块土地属于他们,其他人种应当离开。他们用“国家、国旗、圣经、枪支”这些符号来增加自己的可信度,认为这就是他们的国家认同。

民主社会的底线是:指出这种思维根本误解了美国,误解了美国特殊,误解了美国价值,更完全误解了基督教。白人种族主义者并非华人之友,但愿华人能够慎思明辨,不被白人种族主义者所忽悠。

普特南认为多元化社会的互信度低,那么要如何增加互信?独裁者的方式是制造共同敌人,这肯定不是民主社会的方案。

这40年来,美国的贫富差距拉大,社会向上游动停滞,许多人所以不信任政府,或企业,那是因为他们对前途失去信心。大多数排斥移民的人们处在小乡镇,他们或许根本就没见过什么移民。他们的疑惧主要是对前途无望。

民主社会的底线是:有计划地增加人们向上游动的能力。扶助、训练底层人民的技能,大力提振教育水平,资助他们完成大学教育,让他们能够自立。

对美国做过深入观察的托克维尔,他坚定主张政教分离。但是有鉴于欧洲世俗化的经验,他认为,那并不等于把宗教的道德影响赶出政治。

国民素质与公民道德是美国建国的一个重要因素。今天,种族主义在白人中重新抬头,非自由主义在校园中泛滥,企业犯罪不断,职场伦理经常受到质疑。这些现象或许反映了国民素质的下降。此外,宗教信仰流于形式,或成为替政治服务的工具,社会缺乏精神上的凝聚力。

托克维尔主张:政治必须以道德为基础。托克维尔所欣赏于柏拉图的正是他对政治领域之道德的维护,而他之所以反对马基亚维利也恰恰是因为后者对政治非道德化的鼓吹。(这段参考:崇明:《基督教与现代政治的道德化:民主时代的公众需要怎样的灵魂与德性?》,2018-9-17)

民主社会的底线是:加强公民道德的教育,而不是制造更多被宠坏的心灵。鼓励宗教团体更多参与社会重建,而不是积极参与政治斗争。如果基督教的伦理影响了美国的建国,那么,今天的教会值得反省的地方太多了。

民主社会的底线超越党派利益,超越族群利益,超越部落思维和身份政治。为要守住这个底线,我们只能屏息等待后川普时代的到来。

 

——转自美国华人(2018-09-26)

中国人权双周刊》第244期,2018年9月14日—9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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