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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多克:荒唐的审判——张昆的经历

2016年08月10日

2014年春节前夕,张昆因参与新公民运动、呼吁中央官员财产公示全国行、南乐教案等活动被抓捕,后短暂取保候审;2014年“六四”前夕张昆因在媒体上发表关于“六四”话题的文字再次被抓捕,之后就没有任何消息了。这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呢?2016年张昆已经出狱,我们来听听张昆的陈述。

辩护权被剥夺

“我是2014年5月25日再次被抓,先送到拘留所,行政拘留7天,然后直接换到看守所。行政拘留的单子上写:取保期间变更手机号未及时通知警方。这是很滑稽的,是国保要求我换手机号:‘你要换一个新号,不要跟圈子人联系。’我是按照要求换的手机号。进去后就跟外界没有任何联系了。6月3日直接转到看守所刑事拘留,罪名是寻衅滋事。春节那一次被抓,是大冬天被洗凉水澡;这次是直接被殴打,警察的意思是要收拾我,让同号的人。”张昆的鼻子就是在看守所被打坏的,而且“在看守所特别艰苦,没有人给我打钱,营养非常差。”

在张昆被抓之后,陈建刚、赵永林等律师曾多次赶赴徐州,要求会见张昆,均被当局拒绝。

在大概半年后,张昆案开庭审理。“第一审是2015年过年之前,我要求见律师,我要求陈建刚、刘书庆或赵永林做我的辩护律师,徐州的程为善律师也行,或者提个名单我认可也可以。但都未得到允许。”

一审开庭时,张昆爸妈坐在旁听席最前面一排,最后一排坐的是徐州市政法委副书记和国保,而中间是空的,再没有其他旁听者。张昆的辩护律师是当局指定的。张昆被带入法庭后就问该律师:“你连案子都没问过我,怎么给我辩护?”张昆当场直接就把他撤了。

开庭后,公诉人念公诉人的内容,法官念法官的内容,完全当张昆不存在。张昆说“我高喊着‘要求见律师、要求见律师’……我的声音高过他们的声音,这庭开不下去了,他们休庭。”

司法骗局

张昆关在一个小牢房。法官和法庭厅长过去找张昆谈话:“好好配合对你有好处。你请律师判得重,不请律师判得轻。公安机关侦查的很多内容我们没有采纳,你的活动我们也没有写上去。”张昆不想跟他们做交易,说:“我们只谈法律。让我充分享有辩护的权利。”

张昆陈述:“他们不回应我的问题,将话题跳到政治制度上,说‘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优于西方宪政民主’。我愣了一下。他笑了,说‘你水平太低了。即使是你律师过来,我也能把他说得无话可说。’

“他们作为司法官员,却不讲法律,只考量政治;对我的案子,他们没有底气,因此不公开。他们说,中国的制度优于西方民主,但他们却不让我请律师,也不公开审理。他们敢公开庭审吗?完全没有道理!

“两次开庭,我爸妈都去了。第一次我要求见律师,他们就很伤心,因为当局威胁他们,如果坚持要求自己请律师,就会重判。休庭时有一个情景,法官正跟我谈话,我母亲跪下了,一个劲儿哭:‘儿子,别请律师了,不要见律师了……’她一直在重复这句话。于是法警把我母亲架了出去。”

第二次开庭换了法官、审判员。张昆问那位女法官:“之前那个男法官说了,很多内容没有写进去,我希望写进去,对我来讲,这是种荣耀。请把我搞的‘官员财产公示南北行’写进去。”女法官说:“全国有这么多叫张昆的,你怎么证明这个是你搞的?”张昆说:“只要让我的律师出庭,就能证明是我搞的。‘官员财产公示南北行’是徐州张昆搞的,就是我。”

那次庭审,张昆也没有配合。一个星期后再开庭,公诉内容是2009年张昆在一个宾馆把人打了。张昆对此陈述说:“我问法官,对方伤了哪儿,有片子吗?有病历吗?没有。我要求证人出庭,法官却不回应了。这个法庭就是个笑话。”

“这个庭审太黑了,像是回到了荒蛮时代。总之是你有罪,不给你任何辩解的机会,判决也完全没有证据。法官居然说‘请律师给你判重,不请律师给你判轻’。我还参与过其它一些庭审,包括政治案,其间公诉人公开威胁律师:‘现在是共产党治下的社会’。当今的法庭就是一帮强盗。”

身心遭受摧残

一审是在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判决下来后,张昆上诉;但二审没有开庭。年后,二审终审裁定下来,直接给了张昆一个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定书。张昆说:“我就被从牢里叫出来,从门缝直接塞进来个终审裁定书。你们要是见到我的起诉书或判决书,就会清楚,即使那些指控是真的,顶多也就够治安处罚,不构成犯罪。薄熙来案还有个走过场,但对于我的案子,他们不敢发任何消息,甚至没有负面新闻。他们悄无声息地就把我判了。”

2015年5月7日张昆转到监狱,在入监队待了大概一个月,提前发配劳动车间,并安排非常重的活,每天要做完一万个套结,也糊过口袋,完不成任务就挨打。在入监队是警察打,张昆跟警察对抗;到了下面是豢养的打手打。张昆身体特别不好,在看守所呼吸就已经不畅了。在看守所期间,张昆没有收到过钱,所以营养非常差;到监狱稍微好点,中午有米饭。但张昆一个月只能开四十块钱左右单子。“警察讲徐州监狱比南方落后二十年。我买了牙膏牙刷后,就没有钱买吃的了。”

张昆在入狱前,在维权圈内有不少朋友,关系都很好,但他被抓后,当局让他音讯全无,他与外界的联系完全断了。许多人打听不到他的消息,一些女同胞甚至感到挺恐怖:“他是退出了,还是秘密消失了?中国活动者被‘消失’,这是很恐怖的。”张昆出狱后,大家才联系到他;其后他住院手术,一些朋友还去医院看望他,这让他很是感动:“当时好想拥抱一下,但我刚做完手术,只能躺着。”

 

中国人权双周刊》首发,转载请注明出处。
(第189期 2016年8月5日—8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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