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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盛友:粮票(图)

2018年12月21日

 

一提到粮票,痛苦,往事不堪回首,字字带血,声声带泪。我身边幸存的这些粮票,我想应该像柏林墙碎片一样无价。据说,收藏家早就收藏粮票。我不反对。但是,粮票最好是收藏在我们中国人的历史里,收藏在我们的心底里。英国思想家阿克顿说过,历史的教训是,人们往往没有从历史教训中真正学到教训。

粮票是1953年至1993年间,中国计划经济体制下,伴随粮食定量供应在流通领域粮食及粮食制品买卖的票证。分为全国粮票、军用粮票、地方粮票和划拨粮票四种。

说到粮票,现在的年轻人恐怕不知其为何物。然而,1949年以后的40多年中,粮票曾是人们每天须臾不可分离的“饭碗”、“命根子”;粮票,在我们这些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们的脑海中,留下了刻骨铭心的记忆。

粮票的票面额一般是1市斤、3市斤、5市斤、10市斤、1市两和2市两。我清楚地记得小时候在餐馆里吃一碗米粉是一角二分钱,二两粮票;一根油条是七分钱,一两粮票,少了哪一样都不行。

那时粮票就意味着粮食,而我1976年的时候,丢了粮食。那年唐山大地震,海南大干旱,农民颗粒无收。我们本来在农村,国家在旱年给与照顾,免了公粮,按人口给一定的“统销粮”过日子。我当时是生产队的会计,到公社为全生产队的家家户户领回那些国家给统销粮票证。从来不丢东西的我,那次弄丢了100斤米的票证。回去找公社主管,他不可能再补给你,跟社员说,没有人会相信我,是弄丢了,肯定怀疑是我贪污了。怎么办呢?当然是我家少得100斤大米。

一共100斤大米的票证给丢了,不管我怎么一次又一次地找,一个人又一个人地问,却再没有找到,面对内心的愧疚,面对全家人的唠叨抱怨、叹息,面对全家人的沉默,面对一个米饭就意味着生命的时代,我没有其他的选择,我只能让自己尽量少吃,让饥饿的痛苦尽量少的落在我家别的亲骨亲肉身上。在难关里,我每天只吃一点点东西,只要这一点点能支撑到我回家为止。……

那些年代,作为有价票证,当粮票暗含的“准货币”价值凸显出来,一些掌握权力的“第三只手”忍不住蠢蠢欲动,坑蒙拐骗之行径也露出端倪。困难时期,节约粮食是国家反复提倡的社会风尚,每天吃饭时都监督孩子颗粒不剩。浪费粮食,当时被全中国人认为是最可耻的行为,一切都得严格按计划供应。

那时候,粮票的适用范围不仅限于日常消费的口粮,遵循“可以购买当地各种成品粮”的票证流通精神,当年一些诸如饼干、花生之类的“稀缺”食物,也可以拿全国通用粮票或者地方流动粮票,再搭配少许人民币换购。有人利用这一流通便利,给家人带来了享受口福的惊喜,但也有人打起了套骗粮票的主意。……

如今,发行的粮票早已完成使命,它反映了那个时代的社会经济状况,也给老百姓带来了五味杂陈的生活。它被取消后,很快成为收藏者眼中的宝贝。“粮票自身是没有价值的票证,但凭粮票可买到国家牌价粮食,实际上粮票成了一种有价证券。粮票的面值等于国家牌价粮价与粮食市场价之差。”根据一位资深收藏专家透露,近年,香港、澳门特区,甚至欧美一些国家都掀起了高价购买、收藏中国粮票珍品的热潮。毕竟,粮票曾作为中国的“第二货币”存在了几十年。……

大家还记得小时候看过一部电影,叫做《粮食》吗?内容基本忘记,主题是有粮食就有政权。粮食,在我们中国这个国度里,有着永恒的深意。中华历史上此起彼伏的大动荡乃至改朝换代,似乎都跟粮食有关,与粮食的多寡有着密切的关系。元末的大饥馑,已足令只识弯弓射大雕的蒙古人武功自废,在天下纷纷,群雄并起之际,名声并不那么显赫的朱元璋采纳了儒生“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九字诀。果然渐入佳境,大破兵多将广的张士诚、陈友谅之辈,终成霸业。虽然最后明王朝仍不免倾圮于全国性粮荒的覆辙之中,清兵入关之前,北京皇城本来已易帜,最后断送汉人江山的,实际上也是一群饥民。

共产党革命最基本的力量也是农民。土地虽有很多的象征意义,但是,粮食是最主要的。诚然,中国的农民并没有从共产党那里得到所期待的好处,反而领受了一场空前惨烈的大饥荒。农民不但失去了土地,还失去了他们祖先揭竿而起的血性。自从1953年起,大陆实行粮食的统购统销政策,有了它,大陆这个政权居然饱经惊涛骇浪而屹立不倒。进入九十年代,实施了四十多年的粮食配给制度终于被取消了。支配着大陆中国人生存的形形色色的票证,最基本的一种——粮票,已经成为历史的陈迹。举国上下取消粮票及购粮本,这并非意味着粮食太多,而是旧的统购统销政策已经不期然地被市场经济大潮冲垮了。

我说,执政者必须有承担。当物价显著上涨,低收入百姓生产生活吃紧,政府有责任、有义务多想办法,须建立一道社会保障的防线,保障公平公正,让低收入民众也能吃得起肉、用得起油、有饭吃、有房子住。……

 

——转自作者博客(2018-11-13)

中国人权双周刊》第251期,2018年12月21日—2019年1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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