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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靖环:东城拘留所15日“游记”(六)

2016年08月05日

(接第188期

洗澡后,负责打扫卫生的就把厕所、屋子地面擦得干干净净。我也抢着干活,我也是为了活动身体,那么,擦地、刷厕所是很好的锻炼。

从前的拘留所、看守所,新来的人负责刷厕所,在这里,是值中午班的人负责打扫卫生。但是,我只要看见地面脏了,我就拿抹布擦地,一方面是为了锻炼,一方面是积极劳动——这本来就是应有的品质。

厕所的是蹲便器,厕所没有门,只有蹲便器的前面有一面钢化玻璃。每个人大小便时,都同时用手按住冲水开关,不停地冲水。即使这样,蹲便器的池子里,几天就出现了黄色,就散发出骚味了。

班长看见有人上厕所,就不停地说:使劲冲,别怕浪费水,不是你家的水!

可是,这种黄色,用水冲不下去。于是,我就拿了一块抹布,卷成一卷,我让别人按住开关,一边冲水,我一边擦便池里面的黄色。很快就擦干净了,立马就没有骚味了。

以后的十几天,我只要看见出现一点点黄色,我就擦干净。班长总是说:您别弄了,等一会儿我刷吧。

我想,60多岁的人,没有几个人能刷得了这样的厕所的,就是有心也无力啊。我的腿脚足够灵活,身体还不僵硬,干活也很高兴啊!

五、法官王谦来了

正在放风,管教把我叫出去了,原来法院的人来给我办理复议申请了。

听吕管教说,丰台法院和东城法院都是在送拘留所前就办好了复议申请,如果复议成功了,可以减少关押在拘留所的时间。可是,西城法院是在拘留后3日才来拘留所办理,又加上过节放假,等于6天才来办理,实际上侵犯了被拘留人员的合法权益。

我一看,来的是西城法院导诉台的那个男法官,还有一个年轻的。导诉台的这个男法官最坏了,他在导诉台,要最先审查起诉材料,他对每一个来起诉的人都会千方百计地挑毛病,为难当事人。

2016年3月4日,我到西城法院交起诉书,内容与我家的户籍资料有关,因为在派出所开我和我姐姐的姐妹关系证明时,派出所说“虽然你和你姐姐的妈是一个人,但是,我们不能证明你和你姐姐是姐妹关系,公安局不能推理。”还说我小时候全家人在一起的户籍资料都销毁了。这个问题引起的案子,导诉台的这个男法官,他一看起诉书就说不行。我问他怎么不行,他说:你去问律师,我不负责咨询。

我说:律师给我写的(其实不是律师写的),律师说没问题,是你说不行的;你说不行就必须告诉我哪里不行,你不说哪里不行,我怎么改?请问你贵姓啊?

他看了我一眼,又拿过来起诉书,然后跟电脑旁的人说:给她登记吧。

这时候,旁边的人对他说:求求你了,我从怀柔来的,昨天晚上就在法院门口等着了,我已经按照你上次说的改过了,你就收下吧。

他瞪着小眼睛说:跟你说不行就是不行!又不是我让你昨天在法院门口等着的!

等我到郑炳汝的行政立案窗口交起诉书时,郑炳汝收下材料,开具了材料清单,但是不让我交费。她说,审查7天,再通知缴费,可以给我邮寄缴费单。结果,等到了3月14日也没收到通知。我和王秀珍、庞银平、张善根等几个老朋友就来西城法院投诉。正好是两会期间,我们都是被属地派出所的警察开车送来的。

在导诉台,我跟这个男法官说找庭长,投诉郑炳汝10天不立案。

这个男法官的法官服上的3个扣子只有2个,还敞着怀,深蓝色的法官服油迹斑斑,都快变成了黑色的。我正跟他说话呢,庞银平拿出手机在旁边接电话,他立即喊:不许照相!喊法警抢庞银平的手机。庞银平说:我接电话呢,不是照相。他不信,他打开手机要删除照片,可是又找不到照片,便叫来技术员,技术员看了说没有。这时我就说话了。我问他:你有什么权力抢手机?你是法官还是土匪?

他立即指挥法警:把她们弄进去!

几个法警把我们推进后面的车库。

大约半小时,又让我们出来了,立案庭秦庭长(女)说:不是关押在车库,是看你们年纪大了,让你们休息休息。我马上就让郑炳汝给你邮寄缴费单。

当天下午,郑炳汝邮寄了缴费单,但是已经超出规定的期限4天。

今天在拘留所看见他了,我高兴了,可以知道他是谁了。

我坐在椅子上,他站着说:你……

我立即说:你等等,我先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他说:等会儿你就知道了,笔录上都有。

我说:不行,你必须先拿出证件给我看看,我要知道谁跟我说话。

他用手指着我的鼻子,恶狠狠地说:我已经跟你说了,等一会儿你看笔录上!

我喊起来:你把手放下!凭什么指着我说话?

他不放下手,我俩嚷嚷起来。

我就喊:管教,快来人啊!你们看看这个混蛋法官干什么呢?他要打人啊!

王管教、徐管教、刘管教都来到了这个小屋子的门口,这个法官的两只手已经变成了左手握着右手的姿势了。

三位管教都笑眯眯地劝我:别生气,别着急,有话慢慢说。

管教走了,他慢腾腾地从裤兜里掏出法官证,打开给我看。我一看他的证件的塑料皮又脏又破,幸亏那几个字还能看清楚,终于知道他叫王谦了。我再一看他穿的那个法官服,我就说他:“你瞧你这身衣服,几年没洗了?又脏又破,三个扣子你就剩一个,你这么恶心的人,还配当法官?要是你不站在导诉台上,谁知道你是法官,还不如打扫卫生的干净呢!”

王谦说:“你甭跟我说这些,我愿意这样,用不着你管!”

我说:你不怕走到马路上影响市容?

王谦说:我不去逛街。

我说:你不逛街?你现在不是到拘留所来了吗?拘留所这么多警察,这么多拘留人员看着你呢,你不怕让大家恶心?

王谦说:你还写不写复议了?

我说:你要是不让我写复议,你就走。你不让我说话你做不到!这里是拘留所,不是法院!你们这些法官没人性,也只能在法院发疯!

气得王谦说:你不写,我走啦!

我说:你问问你自己,你敢不敢走?别拿走威胁我。

这时候另外一个年轻的书记员站起来说:您先写吧,您先做个询问笔录。

这个王谦又说:你就磨蹭吧,磨蹭就没时间给那个朱秀玲做笔录了。

我说:那我回去,你先给她办吧。

王谦只好说:我先问你,你近来这些天,对你的违法行为是怎么认识的?

我不搭理他,跟那个书记员说:王谦的问话你写上了吗?

他说:我正写着呢。我说:你写完了我按照你写的回答。书记员说:那他不是已经问你了吗?我说:他说的不算,你写上了才算呢。

王谦气得那种表情太好玩了,可是,无论他怎么生气,两只手始终握在一起。

书记员写完了,念一遍。我就回答了。

我说:你问的这个问题,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问题,因为根本没有违法行为发生,是你们抢照相机、打人、关铁笼子,任意拘留!

王谦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知道了!

其实,前两天,我们班的王管教特地站在8号门口跟我说:老太太你都这么大岁数了,人家法院的人来吧,肯定要问你,说你对这个问题有什么认识,你只要说,你觉得这个事,你有新的认识,马上人家就让你回家。

我说:是吗?不是拘留满了再回家吗?王管教说:不会不会,法院这块儿很特殊,你只要说有新认识了,马上就让你回家。我说:谢谢您跟我说这事。

在询问笔录上签字后,王谦给我2张A4的打印纸,我开始给北京市二中院写复议申请。

好多年没用笔写长篇文字了。还是2008年劳教期间,我给检察院的写了一万字的投诉,那次用的是检察院给的横格纸。可是,这次我在没有格子的白纸上满满地写了2页,每行字都像打了格子写出来的,横平竖直,看着自己的作品,很开心。

王谦看我写完了第一页,还要写,他说:你写那么多,那你就不给朱秀玲留时间啦?

我说:你甭跟我说废话,留不留时间不是我的事,你怕时间不够,为什么不早点来?

我在第一页的反面继续写。他赶紧说:别写在反面。我说,这份我留一个底稿。

筒道里送饭的声音已经过去一阵了,我估计朱秀玲已经吃完饭了,于是,我也收工了。我故意等到朱秀玲吃完饭的。我回到8号,班里给我留着一盆菜。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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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期 2016年8月5日—8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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