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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攀:“只身大律师”江天勇(图)

2016年12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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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天勇何许人也?他的推特帐户@jtyong 的自我介绍这样写的:“生逢其时的律师;啥案子都想做的律师;让一小撮恨之入骨的律师;争取让民众认可的律师;失去执照也要干的律师。

——这确是老江。

如果给他那排比句再加一句,我跟朋友开玩笑,认为还可以加个头衔“只身大律师”。“大”者谓其体格够大,嗓门大、身体宽,确属“重量级律师”;“只身”是说他做律师为了无牵无挂,把妻女送到国外,自己在帝都只身和“雾霾”做斗争……三是因为他和香港的资深大律师一样,都属于被认证过的律师,级别很高,一般律师达不到。

当然他的“只身”也是被迫的。因为老江的不合作,我记得仅在2010年他家房门的钥匙孔就4次被灌过强力胶——这当然没少让老婆孩子受罪。逼迁、软禁动辄成为家常便饭,时不时就会有俩保安24小时堵在门口。更甚的,国B、片警为了阻止老江的行动,当着7岁女儿的面在大街上打他。跟他一家混得脸熟之后,我曾经问过老江为什么不试着软化一点,他回答说:“我作为一个律师,我不能按照中国的潜规则办事,我必须要维护法律和正义。”当然,结果你懂的。在国家机器的强力碾压下,他的妻女已无法承受一次次的骚扰、恐吓、暴力,不得不选择逃离。

老江的决绝令人吃惊,而他的勇猛更没有辜负他的名字。2011年,唐吉田、滕彪、江天勇等在2月19号同时失踪,各地之后纷纷出现大抓捕。我帮着金姐给老江找了两个律师,但都因为他们的律所受到压力没能代理。之后,北京的风声越来越紧,我师傅何杨被抓使我不得不离开。然而,不久之后,我也没能够逃脱伸出来的魔爪——被迫在海淀看守所进修了一个月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虽然现在讲起来轻松,但自由之后很久都没能够从拘禁的状态下恢复过来。我所看到的民间社会也是一片肃杀,大家都小心翼翼地活着。直到有一天,老江蹦了出来,他接受采访,勇敢揭露自己被秘密关押期间遭受的酷刑。我听到这个新闻后心里暗暗惊叹他的胆子真是大啊,跟他相比我真是个十足的懦夫。受他影响,网上也渐渐开始有些人敢于现身说法讲遭遇,包括我在内的许多人完成了去除恐惧的过程。在这里,我需要向老江说一声谢谢。

然而老江和一些决不妥协的硬汉又有些区别,他不避讳自己屈服过、写过保证书的经历,他跨过了这些屈辱,听从自己内心的声音重新站了起来。在受到迫害后,他会大声控诉、义正辞严地指出违法者的名字:杜宇辉、夏宇翔、李爱民等。而作为朋友和他在一起时,你可以放开拘束、没大没小地开玩笑,所以他总是能很快博得孩子们的喜爱。似乎与他彪悍的身躯不太相衬,他的笑容显得羞涩,却又有一种温暖人心的力量。

近年来的形势不容乐观,老江为了能够继续工作也刻意保持低调。为了躲避监视,他常常需要更换居住地、抠掉手机的电池和sim卡。他知道国保一直在找他,也庆幸自己能够一次次地躲过,但是一旦需要他还是在合适的时间出现在需要他的地点,哪怕需要付出的是被打断8根肋骨的代价(建三江案)。江天勇这种即使被注销执业证还依然坚持自己法治理念的人才是真正的律师,他敢于和反法治的律协、司法局抗争,敢于以只身之力和庞大的体制做抗争。有他在,就不能说国人之中无勇士。

709律师之劫之后,老江还是一直在继续做他的工作。直到半个多月前,他在看望谢阳律师的太太后也被消失了。在2016年11月21日长沙南站开往北京的D940列车上失踪了,在布满了监控摄像头的天朝失踪了。

他究竟去了哪里?

希望看到这篇文章的人,帮我们找一找。

谢谢您!

——转自五柳村导读

 

中国人权双周刊》第199期    2016年12月22日—2017年1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