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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農民維權領袖案連州法院庭審紀實

2013年06月06日

【範舜輝、範萬成、範水河】三位農民維權領袖被控以涉嫌聚眾擾亂交通秩序罪、聚眾衝擊國家機關罪,該案的辯護律師隋牧青詳述了法庭在審理該案中的違法違規行為。


連州案第一次開庭紀實——律師團的抗爭

接連州市法院通知,範舜輝、範萬成、範水河涉嫌聚眾擾亂交通秩序罪、聚眾衝擊國家機關罪一案,5月28日早九點半開庭。作為其三人辯護律師,劉正清、劉浩(範舜輝辯護人)、聞宇、葛永喜(範萬成辯護人)、龐錕、隋牧青(範水河辯護人)共六位律師將出庭為之辯護,還有後援律師陳科雲也同赴連州(另一位後援律師吳魁明因事無暇分身)。連州地屬清遠,距廣州需三、四個小時的車程,我們6位律師(龐錕律師自行乘車從深圳出發)與知名網友江湖秀才等三位網友開兩部車,於27日上午開赴連州。

七位律師在連州匯合後,當天進行了案情研討,一致認為:此案系權貴勢力構陷三位當事人所致,目的在於通過打擊農民維權帶頭人,震懾大洞村民,以達致順利侵吞大洞村民合法權益的目的,律師團應進行無罪辯護。

第二天早上9時許,部分大洞村民聞訊趕來旁聽。 6位律師進入法庭後,發現這是一個可容納近百人旁聽的大法庭,但辯護席卻只有三套桌椅,便要求法庭再增加三套桌椅。起初法庭推託,我找到一位法官交涉,旁邊卻上來一位法警蠻橫地插話說無法安排,我聞言不悅,訓斥他多嘴,告訴他這裡輪不到法警發話。我欠周詳的率性之言就此得罪了這位法警。

經一番交涉,法庭為我們增加了三套桌椅。

這時我發現三位當事人范舜輝、範萬成、範水河出現在法庭旁的邊羈押室,均身穿囚服,枷戴手銬、腳鐐。我和龐錕律師的委託人范水河已年近七旬,因曾遭酷刑,瘦小、佝僂的身軀枷戴著手銬、腳鐐顯得格外刺眼。根據無罪推定原則和最高法院的相關規定,嫌疑人上庭受審不應枷戴戒具,何況此三人被控罪名均為輕罪,從現實防範角度出發也無需枷戴戒具。不但身穿囚服,還加戴手銬、腳鐐於輕罪嫌疑人,明顯有懲罰示眾的違法之嫌,尤其對一位年近七旬的老人也施以如此戒具,不但違法,更是人倫盡喪,令人憤慨!

雖然我國法治不彰,但在我印像中,即使如殺人重罪嫌疑人,扎腳鐐上庭的現像也極其罕見。薄谷開來和王立軍作為殺人、叛國等重罪嫌疑人,上庭受審時均無需穿囚服、戴戒具,難道法律在公侯、庶民之間就不能平等適用嗎?

我們立即向一位法官指出,當事人在法庭宣布罪名成立之前只是嫌疑人,不是罪犯,不應枷戴戒具。該法官卻回答說要按照法警的規定來辦。 “法庭上,法官最大,法警應聽從法官指揮,法官怎麼會遵從法警的規定? ”面對我們的質問,該法官不置可否。

初次交涉無果,律師團準備等開庭再正式提出要求。私下里,律師團還是樂觀地認為,法院會接受我們的要求,因為無論是根據法律、現實還是文明潮流,我們的要求都是合理、適宜的。

連州法院的開庭儀式頗有講究,書記員要求律師先從法庭退出,然後宣布律師入庭,再宣布全體起立,合議庭三位法官入庭後宣布落坐,然後帶三位當事人入庭。開庭不久,劉浩律師率先發言要求審判長下令解除當事人的手銬、腳鐐,沒想到審判長與先前那位法官是一樣的回答:要遵守法警的規定,不能解除戒具。瞬間沉默之後,又有律師大聲要求審判長迴避本案審理,同時質問審判長:你是法官還是法盲?法庭頓時出現小小騷動。審判長可能沒想到律師們敢於如此與之抗爭,愣怔了一下,宣布暫時休庭。

休庭僅幾分鐘,審判長率兩位法官返回法庭。我們以為他會宣布駁回律師的申請,因為這是目前多數法院的慣常做法。沒想到審判長宣布:按照上級領導指示,中止庭審,下次開庭時間另行通知。不依法宣布本院院長是否接納審判長迴避的申請及理由,卻根據所謂上級領導指示宣布中止庭審,那麼這個上級領導是指院長還是行政當局首長呢?審判長不回答任何質問,徑自率審判員走出法庭。我們明白,中止庭審是報復、懲罰律師團,增大我們的時間和費用成本。不過對此我們早有心理準備,這種與地方當局直接衝突的案件必定一波三折,除非律師在法盲官面前唯唯諾諾、低眉順眼。任何一位律師都不願增大辦案的時間和費用成本,但是,法官們怎會讓我們如意嗎?

合議庭法官退庭後,我們6位出庭律師收拾案卷電腦間隙,一個便裝紅衣男子手持攝像機在遠處對著我們拍錄,我發現後馬上要求法警制止,法警置之不理。而葛永喜律師把我們身後風扇挪動一下,便馬上招來那位曾被我訓斥過的法警的呵斥,命令他不許動風扇,很明顯是在找茬挑釁。我斥責他幾句,他竟然幾番躍躍欲試想向我撲來,嘴裡還不停的大聲嚷嚷:法警怎麼了?律師算什麼東西,法警就不能教訓你?

這位法警曾被我訓斥,肯定一直心裡搓火,之前已經時時尋機挑釁了。我內心略微感慨:這樣一個粗鄙之人,只因身穿警服,不知平日在連州這個小地方該有多麼威風!今天被一個在他眼裡沒什麼社會地位的律師訓斥,那顆蒙昧的脆弱心靈如何能夠承受?如果不尋機報復,也許他會抑鬱成疾的。

一番爭吵後,一位法警(估計是法警負責人)出面打圓場,結束了爭吵。走出法庭,我們7位律師準備在法庭前合影留念,那位打圓場的法警跑出來干涉,不許我們拍照。我們又走出法院大門,準備在“連州市人民法院”牌匾前合影,再次遭到干預。圍觀眾人笑嚷道:人民法院,不許人民拍照。這位法警請我們理解:上頭有命,他必須執行。雖然對方要求無理,但我們無意為拍照留念這種小事再起衝突,耗費精力、時間,於是拍照作罷,啟程返穗。

一個號稱“人民民主”的國家,人民卻毫無地位;標語、文件中“人民”字樣頻頻出現,現實中卻只有長官意志,這是多麼大的諷刺啊!一個法紀蕩然、唯余長官意志的地方,會出現公正的司法判決嗎?

此次連州之行,再次領教了某些公權機構之顢頇、蠻橫。當地已拍錄了我們律師團,是否在做威脅、報復律師團的準備?最近,據知情人私下透露,作為農民維權代表,我們的三位當事人之所以受到權貴勢力處心積慮的迫害,且其能量之大可以從清遠一直延伸到廣州,是因為本案背後牽涉數位高官的巨大個人利益。下次連州之行,等待律師團的或將是嚴峻的考驗!

隋牧青律師2013/6/6於廣州
郵箱:suimuqing1@gmail.com a>
電話:137111249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