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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邊界:三位大陸女移民訪談

2012年02月01日

從1997年以來,大約有21萬7千大陸人移民香港。有時候他們被叫做「新移民」,以區別英國統治香港時期的大陸移民。目前,特區政府每天批准150名大陸人成為香港永久居民。在新移民中有許多是香港永久居民在大陸所生子女或嫁給香港人的大陸婦女。

廖珮珊是香港的人權和婦女問題工作者,在一次交談中,三位大陸女移民向她講述了她們的經歷:為什麼要來香港,在香港的移民生活,對在中國生活的看法,以及對自己在香港的未來的展望。

美,30歲左右,曾在廣東做幼稚園老師,嫁給香港人,2009年移居香港,希望為孩子提供更好的教育;蓮,也是30歲左右、嫁給香港人,2007年從廣東移民到香港,移民前在廣東的一家花店工作;花,讀完小學後於1997年來香港與母親和兄弟團聚。(為保護她們的安全此處用的是別名)

廖珮珊:為什麼你們要來港?

:因為我不喜歡大陸的教育。自己雖然是教幼稚園,但朋友多是教中小學。所以我知道大陸的教育很參差,教師素質良莠不齊,一些幼師同學(即專業教幼稚園的教師)出來也可以(通過人事)教小學。還有,幼稚園的內部管理都很混亂,我當時已經是在政府部門的幼稚園,那裡也是如此,我認為有許多漏洞。有些鄉村辦的(幼稚園),還有私人辦學那些牟利式的,我更不會去。

:受一孩政策影響97年來港,家中多了一個小孩,除了父親,我和母親弟弟來港定居。母親和弟弟先來港,我小學五年級開始由祖母照顧,與父親留在大陸,至六年級畢業後來港繼續升學。在城市的家庭,要是生育第二個小孩會有懲罰,會被罰錢呀,母親會被送去強迫結紮。另外因為我父親算是公務員,雖然不是在正式的政府機構工作,但總算是替政府工作,對他的仕途會有影響,在多方的影響下,家人往香港定居似乎對父親的影響會是最少。

:我都是被罰款的。我是家中第三個小孩,因為生了我,父親被罰款,當年2000塊錢可不是一個小數目啊,我父親因為生了我被捉去勞改。(父親被勞教的)具體時間已忘了,只記得當他被釋放後,欠人更多錢,錢多到還了10年也還不了。

:(我的孩子是)香港出生的。我覺得香港在教育上還有各種其他方面都比大陸好。雖然自己沒有親身經歷過,但都見過很多黑暗的東西。比如說在幼兒園要多給錢才會對你兒子照顧得周到一點,而且還得送禮。好多部門都是這樣,比如你沒有熟人就要多給錢才可以加快手續的辦理速度,比較黑暗。舉個例子吧:就是去年,我叔叔病得好嚴重,他上廣州看醫生,但醫院要他排期。他病情已經很嚴重了,但醫院還是要他等一個多禮拜,到最後我給了5000塊紅包才可以做手術。就是上午10點給紅包,下午3點就告訴我可以做手術了。我就覺得裡面的各種方面的政策都好腐敗,什麼事情都要走後門、找熟人。所以(我)就選擇出來。

廖珮珊:那麼你們初到香港有什麼感覺或者有什麼印象?

:就各方面來說都是正面的,就是什麼事情都很有秩序。就是說,上大街去買東西的時候都會去排隊,那大陸呢是不會這樣做的。有時候帶我兒子去打預防針,在大陸如果你夠惡就肯定可以排第一;在這裡就很有秩序。

:就是小朋友讀書啊,學校方面都比較滿足。

廖珮珊:申請來港方面有沒有困難呢?當局每日發出150個(單程證)名額,那150個是什麼省份的,是什麼人過來的,都是公安決定的。

:在裡面都蠻黑暗的,全部都要用錢。我先生是在2000年過來香港的,他在申請的時候是提前4年填表的。那當時就想反正在香港還沒有工作就慢慢等吧。那突然之間,覺得好像不對,怎麼等了這麼久還沒有消息呢,而且當時想結婚,那就又要靠關係進公安局去查。一查才知道,原來整份表都不見了。慘咯!怎麼會不見了呢?你說會去了哪裡呢?那當時就找回(幫我們填表的)那個人,讓他幫我們重新填表。很快,不用幾個月,就批了。那之後我和我先生就結婚了。

接著我用我老公的身份證去辦理探親,就想著可以三個月、三個月那樣地去香港探親。有一次去申請(探親)的時候,他說:「咦?怎麼你先生還有另外一個老婆?」「什麼?我先生還有另外一個妻子?」我說。他說他連(她的)名字都可以告訴我。我想我是在香港正式登記結婚的,什麼結婚證都有,那我就對他說:「我是正式(結婚了)的。」我當然大聲夾惡地對他說。我自己所有證件都有,那我當然理直氣壯啦。所以我說當時還真的很黑暗。那是97年之前的事情。我先生提前4年申請的表會無端端不見了,還突然之間多了一個老婆。

廖珮珊:就是說他的記錄上說你先生有另外一個妻子,但那個妻子的名字就不是你。

:就是說我先生的資料被人用來申請另外一個人(去香港)。這種情況在大陸很常見。

廖珮珊:阿美,你最初來香港最深刻的印象是什麼呢?

:其實我那時候不是急著來香港的,因為我有香港身份證,可以三個月三個月地來香港。要不是因為我兒子我都不會申請來港居留的。想不到申請後不到一年我兒子就批了。但填表的過程中發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填表申請的時候市、鎮、村都要查核你身份證的信息,而我拿著在村填好的表去鎮裡面,結果鎮(的工作人員)說:「嘿,這份表不是這樣填的!趕快重填!」那我就又要拿著它(鎮)給我的表去村裡填。讓村填好了,然後重新拿到市(申請)。結果市又說我的表格不應該這樣填,又要重新填。那時候我剛剛考完車牌,可能要我練習練習我的開車技術吧。那時候我就很激氣,搞證明搞得我簡直就當場站在工作人員面前哭,我說:「你到底要怎樣?我已經來來回回很多轉了,你要知道村到鎮路程不是近的啦,還要我跑來跑去。」當我真正來到香港之後,拿了身份證和回鄉證之後,我就覺得我終於脫離了共產黨。我可以說我是中國人,但我就不喜歡中國的管理制度,一黨專制。

廖珮珊:對於你們來說,來港之後面對最大的挑戰是什麼呢?

:就是住房問題囉。好難才申請到公屋的排期,我老公等了7年。其實都不是那麼順利的,都是因為拆遷才等得到,如果不是因為搬遷,可能要等更長時間。有些和我差不多時間來香港的朋友等了10年了才上樓(即分配到公屋)。

廖珮珊:未上樓那段日子你住在哪?

:就和我老爺奶奶,大姑子(大姑奶),還有那些小孩十幾個人住在一間小屋裡面。現在算是有瓦遮頭,但環境還是很小,才大概270尺,不能給孩子提供一個好的學習環境。就連我大陸的朋友過來都說:「有沒有搞錯,我家的洗手間都比你房子大。」

:我也是住房問題。但我就住400尺左右,那我房子還可以間一個小房間出來。但是突然之間多了兩個老人家就覺得自己的私人空間少了很多。雖然他們平時家務上都很將就我,不會讓我操心,但主要就是不大習慣和老人家住。其他不滿意的地方就沒有了。其實他們也不是很願意和我們住在一起的,有時候實在受不了就自己回大陸散散氣。

:如果說香港政府對老人家的福利方面,我就覺得很滿意,而大陸對老人家的福利就沒有那麼好。在大陸真的是如果你沒有錢就不要生病。隨便一個感冒就開很多藥給你,一次就要收兩三百塊。我之前帶的很多小朋友的家長都是在政府部門工作的和醫生都是在某醫院的,現在都已經把名字搞臭了,已經沒有人敢去。已經沒有了濟世為華的精神,現在只顧著亂收錢。本地人已經很少人去看病,去看病的多數都是外地人。隨便一個感冒都要兩百多塊。他們醫生自己的兒女去看病,吃幾粒藥就完事,但我們去看感冒就要吊針,無論嚴重不嚴重都要吊針,因為你不吃藥不打針他就收不到你錢。

:這些東西是有個額度的,而且每個醫生都有,大概是20萬左右吧,而且是一定要做夠才能拿正常收入。如果不夠的話,就會從工資裡面扣。大陸就是這樣。

:而且醫院裡面的藥房,配藥的人吃藥是不用錢的。因為一盒藥裡面肯定會少一到兩粒,就是說有人會從你的藥裡面偷那麼一兩粒。沖劑就會少幾包。有些人還會用來送禮。曾經有個婦科醫生問我「老師,你要不要胎盤啊?」就是剛生完小孩會割胎盤的,然後醫生用來送人。其實是非法的,不可以隨便拿人家的胎盤的。當時我沒敢要。

廖珮珊:還有其他困難嗎?

:就是沒有什麼精神寄託。本身我自己沒有什麼(工作)做的,主要就是照顧小孩。平時出外就在一些機構報讀一下興趣班。我曾經在QQ發表了一條好深刻的感受,說:原來世界上是真的有免費的午餐的。那時我剛剛報讀了一個婦女英文班。申請的時候知道我沒有工作,就可以申請括免(費用)。之後我就問自己,為什麼這個社會有這麼多免費的東西呢?後來瞭解才知道,這是為了幫助一些失業的人士找工作的,為了推動社會才會有這些(學習班)。之前我報讀了,現在覺得很過意不去。在大陸我是沒有當過義工,來了也沒有想過要做義工,因為太多免費的興趣班和ERB(僱員再培訓局/Employees Retraining Board)課程,所以我覺得真的很過不去就想回饋一下社會囉。就是這樣我就開始參加義工了。

廖珮珊:你有沒有其他方面的補充呢?就是說對香港的感覺之類。

:累積了很多(經歷)之後我就覺得說話就有了很大的不同。比如經過我在香港看香港電視之後,現在再回大陸的時候,以前覺得很正常的事情(現在就覺得有點奇怪)。(比如)看新聞的時候,就會突然之間有一段不見了,無端端地插了一段廣告進去,就是香港政府呼籲大家怎麼怎麼的廣告。我就覺得很不明白。到後來我有一次參加了兩地中學生、大學生交流團。港台(香港電台)就跟著我們去香港做全程跟蹤報導,拍一下大家的活動情況和交談內容。看的時候我是在香港看的。後來我大陸的家人就見到我,但就覺得好奇怪,他說:「姐姐(家姐),你說話的時候後來突然之間插播了其他東西。那其實當時你說了些什麼呢?」那我就覺得很奇怪。後來港台寄回一張光碟讓我可以回顧。(所以)當時我的印象是很深刻。其實當時我可能說了一些關於言論自由,提及過六四,和一些很簡短的對話之外就沒有什麼其他的了。那我就覺得這種(插播)情況不只是偶然發生,而是經常發生的。

:(大陸播出)香港的新聞只要提及到六四就肯定會插播。那些新聞肯定不會在大陸播出的。我就問過一些大陸那些做新聞主編的家長。我就很老實地問他:「喂,你們可不可以不要天天拍領導人,整天這裡視察那裡視察的。來來去去就是那幾個人,那幾個基地啊什麼的。關注一下民生、生活可不可以啊?」他想都沒有想就說:「不行的!上頭說一定要每晚穿插這些的。如果不是的話就不行的。」所以就算你一個領導都不認識都會讓你把他們看清楚直到記住為止。而且呢,據我所知,廣州的記者很討厭東莞的記者。因為東莞裡面有很多東西都不可以讓群眾看的。就算看得到都只是一些很表面的東西,而且他們會把很多東西隱藏起來,其他地方的記者想去採訪都不允許。壓抑他們。所以東莞記者去其他地方採訪都會受到別人的壓制。因為既然你(東莞)不讓我們採訪,我們也不讓你來採訪,就這樣。那時候很流行一些什麼《城市大搜查》、《香港大搜查》之類的(節目),可以打電話去報料的,(大陸)很多人看。看著看著,就說我們也去報!報的都是一些很看不過眼的,已經投訴到很高部門的案件。香港方面已經收到大陸的報料,來大陸拍的時候就會在半路上截住,讓他們進不到報料的來源地採訪。就是說政府方面會把你截住,讓你進不去。

:那來了香港之後就覺得真的是信息很公開。就比如我有一些同輩或年輕一輩的家人是在大陸受教育的,他們對六四是完全沒有認識的。就是很多東西都沒有認識。我到香港才知道六四是什麼。直到我讀中三的一堂歷史課的時候,老師在回播以前(六四)的片子。當時我看著就忍不住哭了起來,因為我看到裡面有很多失去了生命。我就問我自己:「為什麼我從來沒有看過這一段片呢?究竟這段片是真的還是假的?」之後我問我媽媽。那我媽媽就隱晦地說了一句:「其實如果當時政府沒有這樣做,中國現在的經濟沒有現在那麼好。」你說這句話你要怎樣去理解?就是說老一輩都可能都沒有膽量去面對當時發生的一件什麼樣的事情。所以我覺得在座的,和我同一輩的都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麼事情。

:當時是沒有新聞的。我記得當時我父母買了很多米放在家,怕到時候沒有糧食賣。這個就是我對六四最深刻的印象。

:我媽也有提及過附近的街坊在大量地買糧食。

:(當時)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只知道六四會沒有食物賣;只知道北京有人坐在那裡唱歌。

廖珮珊:如果有婦女要來香港,你會給什麼建議給她們?

:我會很鼓勵她們(來香港)。每次她們來幾天,或者幾個月我都會鼓勵她們。因為我之前在ERB地區中心裡面認識了一名婦女,她天天去上課。她跟我說她想去地鐵做清潔,一晚上做兩小時,平均才30塊一小時左右,但是要半夜12點到兩點上班。她是新來港,什麼都不清楚,30塊,當然覺得高啦!想不到她還真的去做了。我就說:「不要做啦。做家務助理都60塊錢一個小時,這份工做來幹嘛?如果說要什麼證的話我帶你去讀。」之後我留了個電話給她。我說:「你有什麼需要就打電話給我吧。」現在她來香港已經一年多了,做家務助理做了有幾個月了,工資大概是一萬多一個月。她見到我的時候很高興,說:「那時候真的非常感謝你啊!」我說:「當然啦,你沒有車,半夜兩三點才下班,哪裡還有車回家。」她是踩單車回家的。你知道的啦,夜晚黑乎乎的,自行車沒有燈,(在路上)誰看得到你。

還有一次,那是我做義工第一次坐櫃檯,她來了香港沒幾天她先生過世了,自己一個人帶著個小朋友。我就和中心主任談了她的情況,幫她申請了綜援。因為我知道過渡的過程是很慘的,所以我都會介紹她去相關的機構。

有些婦女,小孩讀幼兒園兩年才過來的,好像我當初有小孩才過來香港的情況一樣。我就會告訴她們有些機構是可以免費幫你看小孩的,可以去做一些短工。如果我自己有空的話,小孩可以先放在我這裡。我很明白她們(的處境)。如果經濟有困難,是真的需要去找工作。就是想多給些鼓勵給她們。

:香港有很多制度都很好,很多時候要求助都求得到。就是說不用擔心會被人把你踢出門口不管;就是說如果你有什麼不適應的話,有很多部門你是可以去求助的,不會像大陸那樣求助無門。這就是我最想對她們說的話。

:我就沒有那麼樂觀。我可能會嘗試去瞭解她是不是決定要來香港,過來香港對她的生活有什麼改變。希望都要先瞭解情況。我覺得剛才(阿蓮和阿美)都說的很好,很多時候求助可以求得到。我覺得這是對的。因為這裡有很好的福利制度。而實際上我覺得香港的福利制度又不是說非常好,很多福利都只不過是讓你喘口氣,讓你死不了。現在(香港)沒有全民退休保障,那個醫療制度都推向自己有條件就自己買醫保的地步。

雖然我們是根據制度辦事,所有資訊都是透明的,但資源的分配就不是很平均。在這種情況下,窮人只會更加受苦,再加上多多少少都會對新移民有種歧視。這就是為什麼新移民要等7年才可以申請綜援,所以有很多新移民都要住板間房。如果你可以熬得過這段日子之後生活才會有所改善。不過對比中國來說,香港的生活環境算是不錯的。

廖珮珊:現在香港政府又說要推動國民教育。我看過諮詢文件,包含了一些德育成分,還包含一些所謂國情,在瞭解中國那部分,內容是我們要多支持祖國的科技發展,體育的成就,我們要對這些事情感到自豪。但就缺少了貧富懸殊、經濟發展比較注重於沿海地區,卻忽略了大西北啊,山區啊,有些人沒有乾淨的自來水,有些人沒有書讀,這幾方面就很少提及。或者只注重工業發展但就很少提及發展帶來的後果。就是說污染帶來的危害,(環保的)政策不完善,和因為污染搞得很多地區都有癌症村的情況都沒有介紹。我就想問一下你們有沒有些什麼顧慮、擔心。或者你們都覺得,都還可以啦,怎麼樣都總比大陸的政治課好。

:我就覺得總比大陸好。我兒子就快要選學校了,很多家長都在說什麼什麼學校好,我先生就說:「隨便都可以啦,只要比大陸好就可以了。」

:來到這,怎麼都比大陸好吧,就沒有其他大要求了。就是說不會要求兒子太多。總而言之,比大陸好就行了。

:那我就覺得,國民教育有很多洗腦的東西在裡面。不過,如果哪個小朋友,或者小朋友的家庭可以保持小朋友和這個社會接觸的話,就是說,如果我帶著這小朋友去反高鐵、去反(清拆)菜園村的話,然後讓他看老師給的筆記,那相對來說他自己就會有個見解。所以我覺得不是很歡迎國民教育。我覺得我可以通過其他的方式去讓我身邊的小朋友有更全面的看法。

廖珮珊:那你們對於未來,就是說你家人啊,有沒有些什麼希望啊,理想啊?

:我最希望就是我現在住的地方可以大一點。(以後的打算)還是等小孩再大一點再想。

:我呢是有孩子的。那我就希望我的小朋友ok就可以的了,其他的就沒有什麼了。還有,我想在香港置業。我是一個很傳統的中國人,我很希望我可以在這裡有自己的家。

:我對自己沒有什麼要求,就希望不要再貧富懸殊而已。

廖珮珊:大家都是因為各種不同原因來香港的,家庭也都在香港了,那有沒有想過在大陸做些什麼,去推動大陸一些什麼?

:我自己是有參加普通話課程的。發現原來不同的課程會遇見不同背景的人的。其實我上課只是為了在大陸買東西不會受騙而已,上一些口頭對話之類的課程。那些(大陸來的)人對我說:「我出來香港之後啊,我很討厭中國,我很想把家人全部帶過來。」他不喜歡大陸的原因是大陸很髒,很多不文明的行為。當他享受過香港的福利之後呢,他真的很想把家人全部都帶出來。但我還是不是很明白為什麼他對大陸那麼反感,因為聽說他在大陸的環境還是很不錯的,但還是不喜歡大陸,想出來。

:之前一段時間,我的外甥女考高考,就是要考大學。她剛放下手裡的筆就馬上給我來了個電話,說:「阿姨,你趕快幫我看看你身邊有沒有些什麼人認識些什麼在大學當教師的人好嗎?我想要拉拉關係。」我說:「不是吧。這麼快你就要拉關係?」她說:「我的同學的媽媽說已經拉好了,保證入得了。我好害怕啊。」我說:「先說說你會不會做(那份卷)。」「會。」「會做就ok啦。」「但如果每個人都拉關係的話,學校是有名額的,如果名額滿了的話,就算你考多高分都沒有用。」她真的是怕的。那我就想,如果在大陸沒有錢真的還不如連人都不要當了。

廖珮珊:那對於未來而言,那你們覺得有沒有些什麼可以去改變大陸呢?

:其實很多時候不是不想表達自己的看法,而是有口難言。對於大陸,不是不想幫,而是有心無力。自己還沒有到可以說話的境界,很多時候一些很簡單的東西都無話可說。

:我覺得這不是單純個人的問題。這是因為大陸的政府系統,還有它的執政手法而影響了這麼多的社會問題。好比說貪污,可能真的有人不想貪,但無奈之下被動地去貪,因為你不貪會被別人排斥的,因為那些惡果你不想去承受。我就覺得這不是一個人可以做的了的事情囉,從整個系統來看,我覺得我不是那一種人。但我會從我身邊去做起,我會將我在香港見到的事情告訴我家人。不管什麼年紀都好,特別是年輕的,願意聽我說話的,願意聽多少我就會說多少。就是說爸爸媽媽那一輩的我都會多多少少說一下。最近我好開心,因為我媽媽跟我說:「要不是你給我看了那段片,我都不知道原來富士康的工作環境是那麼惡劣的。」可能很多人都是不明白,所以才有那麼多人去買i類製品的(iphone, ipad之類)。其實真正知道,所以我才不買i字的東西。當然,你阻止不了i的東西來香港開店,但至少我不會進去消費,因為看過(那段片)你都會過意不去。那改變就是從生活開始。所以在大陸我會說我所知道的事情給家人聽。我曾經都把那節目燒給我家人看,看那一段、我被剪掉的那一段。那我表妹看了都說其實沒有什麼。

廖珮珊:謝謝各位的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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