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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万平:凝重的一部史实——纪念杨天水先生逝世两周年(图)

2019年11月08日


杨天水先生

在喧嚣的路灯下面,不远处还隐隐约约传来麻将的咚咚、啪啪声,身后的轻轨列车飕飕而过,连绵不断的大小汽车带着滑滑的声音呼啸而过。我就坐在一个露天小条椅上,身旁有一个垃圾桶,再远一点还有一张乒乓球台,四周有一些花木杂草,地面好像不是很干净。我就在这个夜深的环境里开始了对这一篇文章的写作。

第一次与杨天水认识,大约是在二零零三年的九、十月份。记得那一天下午,天水给我打来电话。他先自报家门,告诉我他叫杨天水,是南京的,然后他问我,你是许万平先生吗?因为我在网上也看到过杨天水先生的一些文章和有关他的活动方面的资讯,我们真的是一见如故,我直接就说,天水兄,你好!你好!我知道你!我知道你!然后,我回答他,我是重庆许万平。他说这个电话号码是从我写的那一篇《开学了,幺儿还在流浪》的文章上面看到的。

那天他向我要了一个银行账号,以及我的雅虎电子邮箱,然后是我们彼此问了对方的生活情况和工作情况。后来很快,他给我汇来了1000块钱。他说,我看见你写的这一篇文章,看你生活的那么清苦,还在这么艰难默默的付出,我都流泪了……。

这便开始了以后,我与天水大约一年半的非常非常,具有历史重要价值的共同战斗的那一段传奇的经历,直到2005年4月我被抓捕。

实际上,二零零三年七月十二号以后,因为我八九年被判刑八年,出狱后被执行剥夺政治权利五年才满期,所以,在这以后,我才真正地从半公开转为了完全公开的民运活动。因为那个时候,你稍不注意就会被拘捕,被他们传唤、抓去,我都不知道被抓了好多次了。反正,他们就是这样,会制造各种各样的借口,限制你的人身自由,不准你说话。

当时,天水应该是二零零零年出狱的。

自从我们彼此出狱以后,实际上,在面对全国一片沉静的这个环境下,为了重新燃起这一把中国民主运动的火炬,我们在都不约而同的四处奔走,密集联络聚集本地及全国各地的民运人士,也包括海外的各个民运组织,如:当时比较著名的海外的中国人权,大纪元,自由亚洲电台,民主论坛,大参考,以及一些海外的知名人士,如:刘青,徐文立,王希哲、洪哲胜等,我就与他们联系多一些。期间,当然也有一些海外组织,以及个人主动来联系我们国内各地的民运人士。

应该说在这几年的铺垫中,我们确实还是取得了很多突破性的进展。我把在全国各地及海外收集到的几百人的民运人士地址、电话号码、电子邮箱,修订整理打印出来发给民运朋友们,并用电脑在互联网上,发送给全国各地及其境外的民运朋友。这个时期,我们已经形成各个省市,以及全国、海外的大整合、大集合。整个国内和海外,我们基本上都能够及时互通往来,都能够很好的遥相呼应。另外,我们特别集中关注着,正在监狱服刑的那些民运人士,包括对他们家人的生活上的照顾关注,以及正在看抗争中被抓捕的政治异议人士们,也包括那些生活困难的民运人士。

2003年10月份以后,我与天水也真正开始了合作,在一大批中国民主党人,1998年因为组建中国民主党期间被抓捕,判重刑,关押,刘贤斌(被判13年)、吴义龙(被判11年)、查建国(被判9年)、朱虞夫(被判7年之后又加2年)、毛庆祥(被判8年)、高洪明(被判8年)、祝正明(被判10年)、刘世遵(被判5年)、徐光(被判5年)、佘万宝(被判12年)、孔佑平(被判15年)、胡明君(被判11年)、王森(被判10年)、李大伟(被判15年)、秦永敏,徐文立,王有才等等一大批民运人士正在监狱,国内环境非常恶劣的高压态势的情况之下,当时在国内各个地区,还在坚持,并敢于站出来的比较知名的人士,有南京杨天水,有蚌埠张林,有上海李国涛,有北京赵昕,有我本人,以及陈卫、曾宁、廖双元、任畹町、林牧、付升、王文江、谢长发,然后是浙江杭州的王荣清、陈树庆等,为代表的浙江民主党人等。

期间,我们在互联网上发表了一大批的直接抨击时政、呼吁政治体制改革、保障人权的文章,向海外网站、电台直接发送讯息,接受各个电台、各个组织机构的电话、电子邮件采访。经常向当局提交申请游行示威书,关注社会最敏感问题,以及罢工事件,公共事件,等等。

在2003年到2005年4月期间,天水几乎都总是站在最前沿,只要哪里有事发生,哪里就有天水共同的身影。我们这一批人,那个时候在国际社会中的影响力也与日俱增,也越来越有人气,也被各方所感兴趣和赞赏。

可以说我们这一批人,在当时还是属于那种在惊涛骇浪中,一往无前,勇敢前行,守住了这个中国民主运动前沿阵地的自由斗士。

天水在这个时候发挥作重大作用!

天水是一位博学多才,很有个人修养,具有人格高尚品德的人。他为人谦虚,处理事情雷厉风行,爱憎分明,有情有义。这是我在与天水相处之后,得出的一个结论。

我与天水在2004年夏天有过一次见面。那一次我作了10~15天的长途旅行计划。由于是夏天,那一次的旅途中,我还染上了痢疾。

我的第一站就是到了杭州市,在那里有王荣清先生,陈树庆先生等,对我进行了热情的接待。在杭州我与王荣清等杭州朋友们,讨论了中国民主党以后的工作问题。我当时提出了,杭州的朋友们,就专门集中精力做好中国民主党的组织、建设,这个方面的工作。暂时尽量不参与到国内的民运活动中来。而我这方面,就主要是竭尽全力聚集整合全国的民运力量,发展壮大中国民主党成员。

我在杭州待了两天。由于杭州方面多次电话找王荣清的麻烦,并告诉王荣清,他们不欢迎我许万平在杭州继续逗留。

应该叙述一下王荣清先生,王荣清先生早在79年就参加了中国民主运动,也被判个刑,并在这几十年里多次被抓捕关押。九八中国民主党事件之后,他在被关押8个月后被释放。也因此被认为是有问题的,有重大嫌疑的人。当时的国内民运圈几乎不与他来往。在这种情况下,我也是顶住一些人的警告压力,仍然与王荣清接触。因为我觉得很莫名其妙,仅仅就凭他关押了8个月,就被释放,来作为衡量他的清浊标准,这显然不能成为充分的证据。在杭州也只有陈树庆与他来往着。在我与王荣清先生的联系中,他为中国民主党的建设做了很多默默无闻的工作。在他的领导下,中国民主党政党法的工作起草准备完毕。

2014年4月29号我第3次出狱,在5月份,在我与陈树信先生的通话中,我从陈树庆先生那里得知,王荣清先生已经病重住进了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就在五月,应该是24号号这一天,王荣清先生不幸永远离开了人世!我当时说过,他在这种社会不公中,这种民运圈的不公中,也也可以说是背着这个十字架,终于得到了解脱。

在这种情况下,在匆匆忙忙见了杭州的一小部分朋友们之后,记得有王东海、戚惠民等,以及好像是还有还有一位家属胡晓红之后,我成功地在一个被严密监控控制的地方,化妆潜逃。我当时换的衣物及一些重要的物品,现在应该还保存在杭州哪一位朋友那里吧!然后,我就去了上海……。

去上海的时候,我是与另一个在杭州的人一道坐火车去的。我与他是在电子邮箱网上接触认识的,这个人姓氏名谁,是哪里的人,我现在也已经忘记,他应该好像是湖北人。据他讲,他是一个89人,还是什么89年天安门纠察队总指挥。说他,他的老家还保存有什么当时刻的委任状印章之类的。

我们是当天晚上约九点钟到达上海,然后我们一道去了上海杨勤恒先生那里。见到杨勤恒先生之后,杨先生要我们出示了身份证。但那一位说他忘记了带身份证,就没有把身份证给杨先生看,这就引起了杨先生对他的怀疑。然后,杨勤恒先生让我叫那个人自己去找地方住。说实话,我当时觉得还是很尴尬。但现在也认为,杨先生这种谨慎还是有必要的。后来,我我觉得还是有一些愧疚吧!也又与这个人进行了联系,但他至此之后,就没有再回复我了!

由于天已经很晚很晚,我和杨勤恒先生,也就为那一个人作了简单讨论,并对我去上海的来意告诉了杨先生,主要还是围绕怎样来使全国民运能够连在一起等,做了深入的交流与沟通,然后我们就休息了。

在上海,我见了李国涛先生。我是第2天早上从杨勤恒先生那里去的李国涛先生那里。李国涛先生告诉我,他那里是当时被监视得比较严密的。他住的地方离上海市还有几十公里。我在那里,还有幸见到了李国涛先生的父亲。在那里李国涛先生给我介绍了上海的民运情况。他还谈到我们做民运的一些策略问题。也对世界各国的民主运动做了一些介绍和比较。国涛先生说话语速很快。听起来有些吃力。我还与他谈论了他的个人婚姻问题。他认为婚姻是一个缘分的事情。没有这个缘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对他讲,我鼓励我们这些朋友也要两不误才是。一个不误事,大家都能够安一个家,有一个贤惠的,理解你,坚定不移的跟着你的妻子;二一个不误事,就是要能够勇敢的站出来推动中国民主自由人权法制。

下午我从李国涛那里出来,又回到上海市区后,是戴学武先生来接待的我。我们对此次上海的行程做了一个初步的计划安排。我说,我们今天就一道先去上海的黄浦江看看吧!戴学武告诉我,他现在还有一些货物要去送。等把货物送完之后,我们就一道去黄浦江。我就在戴学武的家里等待着。他的家完全是一个很窄小的小屋子,估计就七八个平方吧!当时他的哥哥戴学忠因为遭受迫害,正在监狱里。等戴学武回来之后。我们就一道去了到黄浦江的路上。我们还没有走多长时间,结果戴学武就接到了上海市局国宝给他打的电话。戴先生告诉我,他们问他许万平什么时候离开上海?在这种情况下,考虑到我还要到其他几个省会去朋友,我当即决定取消此次行程,马上离开上海,以免节外生枝。我让戴学武立即送我到上海市火车站。马上买了去南京的火车票,匆匆离开上海。

到了南京,我首先找到住在南京一个大学里的萧勇先生。萧勇先生是一位画家。我认识萧勇先生,也是通过出口转内销的方式知道的。然后,通过萧勇勇先生,他把我带到了杨天水住的房屋附近。之后他就离开回去了。

当时杨天水是租在一栋8、9层楼高的房屋里面。天水得知我到了南京他那里。他非常非常高兴地热情接待了我。天水大约有1米8的个头,而我只有1米56。打开房门之后,就这样,两位一高一矮的世纪巨人与矮人,中国民运中舍身忘记,出生入死的亲密战友,握手之后,就紧紧拥抱在一起!

天水看上去风度翩翩,举止优雅。他的脸上时时挂着微笑。非常非常的平易近人。他在国内外的人脉、人气一直在步步飙升作。可以说,飙升的程度,已经足以令当局者彻夜不眠,胆颤惊心!从我与他的近距离的接触中,从我与他在电子邮件上的交流,从他在互联网上的洒脱游弋,颇具渗透力的号召力,影响程度,我真的判断出,他就是我们中国民主运动未来的一颗璀璨的治国明星!在当时,我们所采取的很多行动,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当时我与天水私下交流沟通达成共识的结果。可以看出,可以感觉到,天水的学识非常渊博,见地也非常与众不同。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掷地有声,他就是那一种具有高屋建瓴,能够足以定夺天下的时代巨星!

天水租的是一间清水房屋,屋子里的摆设非常简单,一个地铺,一个小条桌子上面摆了一台笔记本电脑。这便是天水最豪华的整个家当了!

其实,何止天水,当时我们有很多的民运朋友,在外地都是住在这种比较简单的房屋里面。像我那一次到杭州,由于时间太晚而不忍去打扰王荣清先生的休息。王荣清先生身体很不好,好像是换了多种严重急病,高血压、心脏病等。我身上的钱也不多,就不敢去住旅馆,结果,我那天就在杭州市的马路上漫无目的走了一个晚上,走累了,就在马路边随便坐一下,之后起来继续走,直到天亮以后,才按照约定时间去敲开他家的门。当王荣清先生知道我一个人晚上在马路上走荡,他很动感情的责备我了!其实,这一方面是为了节约。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免在不测的情况发生,因为我们这些朋友的住家附近,几乎都安插有监视。租下这样的简单房屋,也是为了在特殊的情况下及时的撤离,从而使经济上也少受损失。估计现在在外面的这些朋友们,也应该是这样子的。

在与天水短短相处的日子里,我们主要讨论的更多的,一个是对当前的民运形式势做了讨论,并制定了今后的发展方向;二是对当前的政治当局局势作出了具体的判断,并预设了几个行动的应对方案及步骤。三是对国内的整个民运人士情况进行了分析。

事情要做,其他的事情也不落下。我们沿途也欣赏着中国的过去的历史文物,也谈论到我们的家庭和个人的生活情况。由于天水的执着,他的妻子也在早前离他而去。

在南京我待了两天时间,说实话,我们没有时间去真正的在南京,这一座历史古都,民国时期的首府去看一看,游一游,这不免对我来讲,对我和天水来讲,真的不得不说是一个历史的最大缺憾!甚至我们连合影的照片都没有一张。我真的是没有想到:天水,你就这样走了!你没有能够真正的掀起那惊涛骇浪!却被永远埋在了监狱里这一座坟墓当中!!!

当天水知道我要去安徽蚌埠张林先生那里,他当即决定要与我一同去张林那里。好啊!我非常高兴天水能够与我同行。然后,我们是坐的那天下午的火车去了安徽的合肥,再转车去蚌埠。在合肥,我们还顺道去探望了居住在合肥的沈良庆先生。我知道沈良庆先生前些时候,说他是被抓捕关押了,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也非常的挂念着沈良庆先生。沈良庆先生是中国的良知,是中国自由知识分子的楷模。他在8964时期毅然参与到那一场运动之中。他常常在脸书、在推特上直击时弊,文字犀利,充分展示了一个自由知识分子,一个人所表达言论自由的执着精神!这估计是遭受迫害被抓捕的重要原因之一。

我与天水是晚上十点多钟到达的合肥。在这里也不免说一件和花絮。由于天水长得风流倜傥,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在我们去合肥的火车沿途,就有一位很漂亮的女士,一直在跟着我们,她也与我们一道在合肥下火车。天水还悄悄的告诉我,你看这个后面的女孩,今天是不是要一直跟着我们啦!呵呵,大家都明白了吧!

历史是一条漫漫的长河,随着时间的流淌而过,曾经的所有一切,其实就是我们的一个历史句号。也许十分普普通通,或许连自己都已经忘却,名、利,对于一个真正的自由主义者来说,其实就是他们最不担心的,最无所谓的东西,你正因如此,他能才会在这种恐怖和恐惧者的面前坦坦荡荡的去面对着。真的,说实话,我并不奢求那些东西。

人总会老人,总会让后来的人能够有一个施展的更多空间。在过去,对于是对或者是错。我想,要让历史去评判。有一点是肯定的,人都有做得对和做错了的地方,但他所做的事情到底该不该做,这应该是一个判定对或者是错的重要标准。谁也无法篡改这个历史的真实性。

在天水逝世两周年之际,我写文章来纪念天水,我就是要告诉人们,我们永远不要忘记,那些为中国运动而英勇献身,作出过重要贡献的先驱们,他们永远不能被遗忘,我们的心永远与他们紧紧在一起,他们将在我们的心中永恒!

杨天水先生,永垂不朽!!!

2019年11月2日

 

——转自民主中国(2019-11-04)

中国人权双周刊》第274期,2019年11月8日—2019年11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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