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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唯:吕智恒:“一八宪章”旨在体制外的新体制——香港本土主义观察之五十八

August 16, 2018

36岁的吕智恒是泛民光谱内的小众政团“莅地基督徒”发起人,他曾经是传统泛民政党的预备党员,只当了2-3周,而入党前已关心政治和社运,以及结社等,但因为想法多而“奇特”,个性倔而执着,注重抗争模式而难以随从政党内的官僚,进而脱离政党,另打旗号,聚集志同道合之友。

吕智恒单枪匹马,三次绝食和一次罗湖桥头行动,开创了孤军抗争的路线,赢得一批街坊的支持和呼应。“一八宪章”是吕智恒的行动标志,他认为,基本法是鸟笼宪法,已经没有意义,而应该创立一个香港人自己的宪章,在现有体制外建立新的体制,才能够实现香港人的民主梦。

怀抱基督精神 扮演奋斗的苦难者

吕智恒在他的“一八宪章”结语中,引用了《圣经》中马太福音25章40节的一段话:“我们深信与苦难者走多远,决定世界迈向和平多近。”灵感来自经书中的“以最小的弟兄作工,便是在作耶稣身上。”以孤独的抗争和苦难的体验,来争取自己心目中的目标,是他近两年来数次行动的精神动力。

吕智恒参加社运活动的方式,个人独行和集体都有,个人的行动以绝食作为主要形式,先后进行了三次,集体活动的支持者或同道中人则有10多人。2017年9月第一次绝食,反对“一地两检”,持续140多小时;第二次是2017年10月在台湾绝食,历时158小时,适逢李明哲刚被大陆判刑,目睹台湾人对李明哲案的关注程度很低,他利用绝食来提醒香港和台湾人不要忘记狱中的政治犯,希望两地人民连手对付中共;第三次是2018年1月,绝食了92个小时,当时梁天琦的“旺角暴动案”准备开庭,吕智恒也在准备推动“一八宪章”。

罗湖桥宣读《零八宪章》

最能引起媒体关注的是吕智恒2017年7月的一次罗湖桥头宣读刘晓波的《零八宪章》。

吕智恒说,刘晓波2008年搞了《零八宪章》,又获得诺贝尔和平奖,终被捕入狱。为此才认识了刘晓波这个人。2017年7月份刘晓波去世的“头七”,吕智恒采取了在罗湖桥宣读《零八宪章》的行动,一是为了纪念刘晓波,二是为了唤醒港人。当时香港有6个立法会议员被DQ,他觉得香港社会的反应太安静,换在台湾,应该是接近暴动了。吕智恒希望通过这个行动,向香港社会表现的灰心注入一点热度。

他在罗湖桥的行动,做好了准备被中方抓走,甚至被“人间蒸发”,而通过被捕、消失,造成新闻轰动,提醒香港人,激起一番斗志。他说,宣读《零八宪章》的时候,有不少人在听,大多数反应正面,还有旅客走上前来与他握手。

吕智恒说,中方警察跨过罗湖桥的中间线把他带走,扣留了6个小时,还被深圳警方逼着抽血,留下DNA记录。大陆方面已经把他列入了黑名单。具有讽刺意义的是,台湾当局也因为他曾在当地搞抗议活动,把他列入黑名单。

学校和社会教育中的个人觉醒

据观察,吕智恒在香港受教育的轨迹与其他人没有什么明显不同,分别在九龙塘和天水围读过两间中学,大学在城市大学攻读社工专业和公共行政管理专业,目前仍在中文大学修读基督教研究文学硕士课程,一边读书,一边兼职在地区组织工作。

他最早参加社运是2003年的50万人大游行,当时中六的他感触到香港慢慢变成大陆,例如隐瞒沙士疫情的大陆式做法。2007年他正式开始投身社会运动,参与了菜园村的反高铁运动、青少年拓展社工活动,参与了2012-13年的反国教运动、其后的码头工人罢工行动、香港电视牌照事件的抗议活动等。他还尝试了参选2015年区议会,2016年立法会,均落选。

从大学毕业至“雨伞运动”这几年,他当社工之余,积极做地区工作和青年工作,带人下区,考察劏房。第一阶段是以“青年关怀弱势”的组织名义搞活动,第二阶段以“守望行动”名义搞。

吕智恒说他积极考虑明年参选区议员,但预料被DQ的机会高,因为搞了“一八宪章”。

“一八宪章” 推动公投

吕智恒受到刘晓波《零八宪章》的启发,借着《零八宪章》10年后的2018年,推出一个“一八宪章”,在网上收集签名,并向全港,甚至台湾的政治党派散发,寻求支持。据悉,目前已经收集了近千个签名。

在“一八宪章”里没有提到修改基本法。吕智恒说,在“鸟笼政治”中,在世界各地的民主运动中,重点不是修改宪法,台湾、印度和南韩都不是,宪法只是结果,不是手段,希望在体制外建立一个新的体制,来抗衡专制的统治。所以需要先写一个宪章,游戏规则不能跟随别人的,基本法是保障共产党的利益多于港人的利益,如果说要根据基本法来实现香港的民主,是不可能的,会输定。修改也不可能,权力属于共产党。

吕智恒认为,“一八宪章”不提倡港独,但是主张联邦制。基本法没有说不能搞联邦制,但释法权在中方,它可以把合法的东西解释为不合法,不合法的解释到合法。基本法不是香港人需要的法律,而香港人必须要有自己的宪章。推动“一八宪章”主要有两个动机:一是出于基督徒的一种使命感,二是受教育的背景,是自己感到需要给社会带来公义。只有制度改革,大家的生活才会好。

他希望通过补选推动一个公投运动,支持自决与摆脱中共独裁统治。即使这次不推动,也可以未来推动一个香港前途公投。

对于他这个建议,香港自决派认为太激进。他说,自决派现在似乎想迎合主流,多于让人们觉醒。他批评有些组织提倡的民主自决太过空泛模糊。自决一词来自两次世界大战,讲的是民族自决,民族自决就是独立。你的自决是否独立?起码是脱离中央。共产党是极权帝国主义,支持自决和脱离中央体系。

吕智恒认为,香港和内地都可以实行联邦制,用公投达到自决,实现直接民主。

他说,自己的行为希望给周围的基督徒一点影响,如果自己做的很成功,应该是被刺杀了,遇害了,笑言现在看来不是很成功。马丁路德金发动黑人充权运动,被刺杀后,使当时停滞了反种族运动重新掀起高潮,通过了瓶颈位,重新爆发。甘地的非暴力运动也是一个例子,被刺杀后,运动通过了瓶颈位再次爆发。自己的努力只是开端。

本土主义 只有利益没有价值

如何看香港本土主义?吕智恒认为,香港只有本土利益,没有本土价值。举例说,城市大学的一幢康乐楼2017年12月改名为“中国银行大楼”,中国银行捐了钱,但是把大楼改了名,等于是无期限的商业广告和政治宣传。城大的学生没有任何抗议活动,与台湾学生完全不同(台湾学生曾经为矮化台湾的有关名称上街抗议过)。这些就是本土价值和本土意识。

根据吕智恒的计划,“莅地基督徒”组织短期内的活动将包括保护港人的身份,不做大湾区人,提防将要举办的“大湾区动漫节”的意识渗透。将来可能没有了“香港动漫节”,而是变成了“大湾区动漫节”,这个头不能开。

尝试与其它泛民党派合作

吕智恒的行动,曾多次邀请一些泛民党派加入,但是它们都婉拒了。鉴于几大书店已经被共产党控制,很多党企,能源、电信公司等,慢慢垄断香港,2017年10月,吕智恒搞了一个“抵制党企行动”,邀请过一些党派参加,未被重视,媒体也没有报道,合作没有成功。

还有一次适逢篮球明星布朗詹姆斯访港,吕智恒买了很多马丁路德金的书想让他签名,然后寄给国内狱中的政治犯。他预备了一本《马丁路德金传》,邀请其中一个自决派组织参与,但是也没有得到反响,泛民组织的回复是希望低调些,不然国内的狱警对这些政治犯不客气。吕智恒认为泛民也在自我审查,害怕中共,例如他们在2018年的立法会补选中,签署了他们曾经称为政治审查的“确认书”。

吕智恒去年早些时候还是某个泛民党派的预备党员,多次提议搞一些活动均被否决,如2017年习近平访港期间,针对香港的港珠澳大桥的豆腐渣工程,他建议搞一次“夜祭”活动(拜祭建设中死亡的工人),但是所属的党没有同意,而是建议他以个人名义去搞,后来他成功地组织了一批市民以“有种联盟”名义在铜锣湾搞了这个活动,媒体发出了报道,所属的政党便出来“拿光环”,在党的Facebook上说该党有成员推动了这个行动,云云。由于这个导火线,加上受不了党内的官僚文化和低效率,因此决定退党,出来单独搞。他认为目前香港的政党,包括泛民党派太过腐败,如果离开政党,自己的机动性会高些。

缺乏其它泛民政党的配合,吕智恒仍对自己的抗争事业充满信心,组织的下一步工作是联合其它组织,搞联合街站、分享会、讨论会、讲座等等。在全港地区搞,联合不同政治光谱的组织,邀请本土派、自决派和泛民一起做,得到了一些没有政党背景的民间团体积极响应。

吕智恒凭着一个虔诚基督徒的信仰,展开这场“独狼行动”,在泛民政治光谱中另竖旗幡,在非党派背景的街坊群体中聚集力量,围绕着“一八宪章”的精神和理念,组织一些特立独行的抗争和宣传活动,正在成为了香港泛民抗争运动中的一枝奇葩。
 

——转自纵览中国,2018-8-12

中国人权双周刊》第241期,2018年8月3日—8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