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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兒已經出籠”——協助陳光誠獲得自由

2012年12月21日
Image created from photos posted on “Dark Glasses”, an online campaign that generated solidarity to support Chen Guangcheng, April 29, 2012. Photo credit: Ars Electronica.

陳光誠一直在等待著這一刻的來臨。 2012年4月20日上午,坐在他家院子裡的一名看守站起來去倒水,暫時擋住了坐在他對面的另一個看守的視線。陳光誠的妻子袁偉靜知道她丈夫只有數秒時間出屋門,穿過後院。按事先計劃,她碰了一下他的肩膀,幾秒之內他出了屋門,僅三秒鐘,他站到了他家東牆根下,看守們絲毫沒有意識到陳光誠已離開了他裝病躺了兩個月的屋子。

陳光誠義無反顧的逃亡發生在上午11點左右的大白天,在20多名看守的眼皮底下,從山東臨沂東師古村家中逃出。在接下來的20個小時裡,這位自學成才的盲人“赤腳律師”靠著他妻子告訴他的注意事項,穿過他從小每天都要走過、爛熟於心的那些村牆、小路和河流,摸索著出了村子。他還用敏銳的聽力來辨識看守的位置、動向,避免被他們發現。

雖然許多人認為他能成功逃離肯定得到了別人的幫助,但是,到達臨近的西師古村這一段卻是完全靠陳光誠自己完成的:有時離看守只有咫尺之遙;儘管在翻過第5道牆時摔傷了腳骨;忍受著膝蓋和胳膊的傷痛,在地上爬行了幾個小時。

陳光誠因反對強迫墮胎和結紮被判入獄4年3個月。 2010年9月,他獲釋後立刻被當局非法軟禁在自己家中。在他千辛萬苦逃離之前,他總共被軟禁了19個月。他逃離時,腹瀉便血已經幾個月,當局拒絕給他治療。陳光誠和他妻子堅信,如果他逃亡不成,注定會在自己的家裡過早死亡。

陳光誠家與外界的聯繫被徹底切斷已經一年多了。看守把他家裡所有的手機、電話和電腦全部搜走了,就連陳光誠70歲​​老母下地干活看守都要跟著,不許她與別人說話。他6歲的女兒一度被禁止上學,後來禁令解除了,但要由看守帶著她去上學,看守並整天在教室門外坐著,不許她與任何人聯繫。每天早晨送她上學和下午放學送她回家時,看守還要檢查她的書包。當局甚至不准陳光誠的大哥陳光福靠近陳光誠家,他送食物和其它東西給陳光誠時,被責令把東西放在兩條街外,要由看守仔細檢查過。陳光誠根本不可能與外界的任何人聯絡。

因此,在他開始實施這次看起來不可能的逃亡時,除了逃出東師古村,他並沒有一定的計劃。當他爬到鄰居家門口時試圖尋求幫助,但別人聽不到他壓低聲音的呼喚。他意識到即便有人向他伸出援手,他們也幫不了他什麼;他甚至無法確定,人們出於恐懼是否會立刻告發他。

陳光誠用了一個晚上在細雨中爬行,他摔傷的腳抽動著。逃奔自由的決心已定,他悄悄爬過馬路,趟過了一條淺水河,躲過了圍著東師古村的層層看守。在20個小時的艱難行程中,他翻過了8道牆,跌倒了200多次,但從未失去繼續前行的決心。

之後,在當地村民和人權活躍人士的幫助下,陳光誠安全抵達北京,並最終進入美國大使館,儘管中國政府擁有所有最新的監控技術。幫助他的村民們感謝他多年來對他們的幫助;組織並不嚴密的人權活躍人士則密切合作,將他秘密送往北京。

4月21日清晨5點左右,陳光誠走進西師古村時,看起來像幽靈一樣。他的衣服撕破了,渾身泥水,一瘸一拐,最先看見他的人被他的模樣嚇了一跳。他希望能遇見一位熟人,幫助他叫輛出租車離開那裡——他身上帶了些錢。他先敲了幾家的門,沒有人出來開門,最後終於有一家開了門。他向主人要水喝,主人問他從哪裡來的,可當他回答說“我是東師古村的陳光誠”時,屋主嚇呆了。在陳光誠的請求下,村民把他帶到了劉元成家。劉是西師古村村民,幾年前他在當局暴力推行計劃生育時被警察毆打,陳光誠曾為他提供了援助。一開始,劉和妻子沒有認出陳光誠。但是,當認出站在面前的人時,他們毫不猶豫地請他到家裡休息,同時劉的妻子趕快到東師古村通知陳光誠的大哥陳光福。給陳光誠水喝的那個村民,還幫陳光誠去買藥;與此同時,劉的妻子給陳光誠做飯。他睡了一覺,直到下午。

所有在陳光誠逃離過程中幫助過他的村民,後來都被拘留和審訊過。在香港網絡出版物《陽光時務周刊》的一篇文章中,一位西師古村蘇姓村民說,陳光誠逃到村子裡時,一些人看到了,但沒有人報告政府,相反還有人把他接到家裡。文章引用泉橋村“韓大爺”的話說:“五瞎子麼,他跟莊戶人一夥兒的,大多數人喜歡他。跟幹部對著(幹)。 ”

劉的妻子來到東師古村後,把陳光誠的消息安全地傳達給了陳光福,並把一個陳光誠記得的電話號碼給了他。這電話號碼是一直參與營救陳光誠的南京活躍人士何培蓉的。陳光福怕電話被監聽,於是就給活躍人士發送了一個電子郵件,上面寫道:“鳥兒已經出籠,怎麼辦? ”

何培蓉當時正在北京與學者、人權活躍人郭玉閃在一起。接到這個電郵後,他們倆立刻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第二天午夜,她和郭已經抵達臨沂市郊區。

與此同時,陳光誠的親戚陳華開車送受傷的陳光誠趕到離東師古村不到一小時車程的新泰,在那裡陳光誠等待前來營救他的人。

當何培蓉和郭玉閃抵達山東,見到陳光福時,他們被告知陳光誠正藏身某處。 4月23日剛過午夜,何與郭抵達新泰。他們花了將近兩個小時才在黑夜裡找到了陳光誠。

自2011年1月以來,何培蓉曾6次試圖前往陳光誠家探望,但每次都被強制驅離,有一次還遭到不知姓名的便衣看守的綁架和搶劫。那天夜裡她接陳光誠時,是他倆第一次見面。

他們不敢耽擱分秒。凌晨2點,何與郭立即上路前往北京,並於大約8個小時後抵達北京。

在北京,朋友們每晚把陳光誠從一個安全地點轉移到另一個安全地點,他因此有機會與胡佳和他妻子曾金燕,以及其他多年未見面的異議朋友的潸然淚下的重逢。但是,營救他的朋友們已經沒有地方讓他繼續轉移了,他們擔心警察可能正在接近他們。這時候他們想到了在中國唯一真正安全的地方是美國大使館。於是,一位朋友聯繫了大使館的朋友,詢問大使館是否允許這位盲人維權人士在那裡尋求避難。

美國國務院立刻做出決定,以人道理由接受陳光誠進入使館。 4月26日晚,一輛美國大使館的轎車駛離使館去接陳光誠,經歷了一段堪與007相比的驚險過程。載著陳光誠的活躍人士的車被警察盯上,但不清楚警方是否知道陳光誠在這輛車上,還僅是例行騷擾。

中國國安警察的車和美國大使館的車開始了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使館的車突然轉彎,讓國安警察措手不及,就在使館的車開到和活躍人士的車並排時,陳光誠趁機換車,警察沒來得及採取任何行動。

警車尾隨美國使館的車一直到大使館門前,但他們無法阻止使館車進入使館駐地。陳光誠最終獲得了安全。

5月19日晚(北京時間5月20日晨),是陳光誠翻過他家圍牆開始了似乎不可能的逃亡之旅的整整一個月。經過華盛頓和北京之間一場艱苦的外交戰之後,這位盲人維權人士、他妻子和兩個孩子安全抵達了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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