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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維權人士遭綁架、拘留和酷刑的經歷

2013年07月19日

2011年4月—8月

【劉德軍】維權人士劉德軍發表了他兩年前寫的關於2011年2月茉莉花集會事件發生後他被當局秘密關押審訊,然後改為刑事拘留,最後取保候審釋放40多天裡發生的可怕事情。他詳細描述了秘密關押期間,北京國保以黑社會手法對他戴黑頭套、毆打、辱罵、用酷刑,包括電擊、煙熏、強迫長時間下蹲,所有這一切的目的就是要他承認“在網上號召了茉莉花行動”。

劉德軍的文章顯示,為鎮壓茉莉花革命,中國公安當局有部署地實行法外法鎮壓、恐嚇他們懷疑的維權人士。他們很清楚自己的行為是“低素質流氓”;雖然他們聲稱“有實力就有發言權”,但也恐懼“革命成功了,民主了”,因此威脅:“在最後時刻,我就弄死你們。”


我茉莉花期間被綁架酷刑關押的經歷(英語翻譯在後面)-記於2011年4月至8月
 
我出來了,但所有東西,身份證、護照、港澳通行證、銀行卡、手機、電腦被收走,沒有給任何手續,也沒讓我回北京租住屋,裡面的一切東西都沒帶出。在北京山里被轉移了四個地方,受到電擊等酷刑,又轉往北京市第一看守所(不告訴看守所我的姓名籍貫,只給了個代號2-2011-2,說是保密案件,),關押了12天后,又轉往武漢市第一看守所,然後他們讓我父親簽字做保人取保候審,期限一年,要我先住在父母家,不准離開隨州(出生地,父母居住地)、襄樊(戶籍所在地),不准聯繫維權界朋友,不然就追究我父親的刑事責任。交待村幹部和黨員、鄰居監視我,每天由村幹部向國保匯報我的情況。下面是我寫的被綁經過。因沒電腦了,我在網吧不敢寫多,將分段寫下。
 
2。27日早上6:47,北京西客站,我下了武漢到北京的火車,經過上夜的長途旅行,早餐還沒吃。因為才農曆正月十八,進京的人員很多,我本來二十號就在武漢買票,但被告知最早的臥舖票只有26日晚的,而且還是上鋪。下車後人多,好不容易看到到北出口,已經離七點只有幾分鐘了,下台階時,有一個子不高的年輕人拿著相機舉得高高的拍攝,明顯不是拍他附近的已經到了台階下層的人,而是對著剛到台階最上層的我,我就注意上他了。當我下了台階走過他後,他又快跑到我前面繼續拍攝我,我就確定是在拍我了。我就邊上另一個很短的台階,邊發推,當時手機信號已經不暢了,發了好多次推也不知道是否發出去了。同時我注意到一個個子不高,大概不到一米七的樣子,瘦瘦的,留著絡腮鬍子,下巴前翹,穿藍色羽絨服的人在跟踪我,出門後發現天下著小雪,我在出站後拍了這個跟踪者的照片,但無法發送出去,隨後我發現他和那個拍照者是一伙的,就嘗試發沒有他照片的文字,但一直顯示發送失敗,但上帝保佑,我出來後發現那兩條推已經發出去了。
 
隨後我就到西客站前的公交站處準備坐車回五道口我的住處,但因為我鑰匙因去香港及回大陸後滯留了一大段時間而找不到了,但我留有備用鑰匙在五道口一個因爬山認識的教師處,就打電話問他是是否在家,並說了被人跟踪的事,當時我認為沒事,以為他們跟踪是為了防止我去王府井,就告訴該教師說沒事,並說我先去他家,他告訴我他下午才有時間,我就說那我先過去找待著等他。
 
說完我就排隊準備坐公交車。約五分鐘後,到了車前,我正準備從站台下到路上好上車時,左邊一個高個子擠我,我說別擠,排隊啊,他擠不動我,這時右邊一個高個也拉我,我還奇怪,問拉什麼,這時右邊衝上來一群人拉我,同時左邊的那人也在擠我,我就明白了,當時很多人都驚訝的看著我們,我以為只是為了防止我去王府井,就說,別拉,我跟你們走就是了。說完往他們拉的方向走,看到一輛黑色無牌照和越野車,這時他們開始毆打我的臉,並有人取下了我的眼鏡,我當時還將他們想得太善良,說“我不是說了跟你們走嗎,別打”,並繼續跟他們走,這時一個約一米七左右的人掀起他的外套往我頭上套,估2月27日早上6:47,北京西客站,我從武漢到北京的火車上出來,經過一夜的長途旅行,早餐還沒吃。因為才農曆正月十八,進京的人員很多,我本來二十號就在武漢買票,但被告知最早的臥舖票只有26日晚的,而且還是上鋪。下車後人多,好不容易看到北出口,已經離七點只有幾分鐘了,下台階時,有一個子不高的年輕人拿著相機舉得高高的拍攝,明顯不是拍他附近的已經到了台階下層的人,而是對著剛到台階最上層的我,我就注意上他了。當我下了台階走過他後,他又快跑到我前面繼續拍攝,我就肯定是針對我的。我就邊上另一個很短的台階,邊發推特消息,當時手機信號已經不暢,發了好多次推也不知道是否發出去了。同時我注意到一個個子不高,大概不到一米七的樣子,瘦瘦的,留著絡腮鬍子,下巴前翹,穿藍色羽絨服的人在跟踪我,出門後發現天下著小雪,我在出站後拍了這個跟踪者的照片,但無法發送出去,隨後我發現他和那個拍照者是一伙的,就嘗試發沒有他照片的文字,但一直顯示發送失敗,但上天保佑,我出來後發現那兩條推特消息已經發出去了。
 
隨後我就到西客站前的公交站牌處準備坐車回五道口我的住處,但因為我鑰匙因去香港及回大陸後滯留了一大段時間而找不到了,但我留有備用鑰匙在五道口一個因爬山認識的教師處,就打電話問他是否在家,並說了被人跟踪的事,當時我認為沒事,以為他們跟踪是為了防止我去王府井,就告訴該教師說沒事,並說我先去他家,告訴我他下午才有時間,我就說那我先找個地方待著等他。
 
說 完我就排隊準備坐公交車。約五分鐘後,到了車前,我正準備從廣場下到馬路上好上車時,左邊一個高個子擠我,我說別擠,排隊啊,他擠不動我,這時右邊一個高個也拉我,我還奇怪,問拉什麼,這時右邊衝上來一群人拉我,同時左邊的那人也在擠我,我就明白了,當時很多人都驚訝的看著我們,我以為只是為了防止我去王府井,就說,別拉,我跟你們走就是了。說完往他們拉的方向走,看到一輛黑色無牌照和越野車,這時他們開始毆打我的臉,並有人取下了我的眼鏡,我當時還將他們想得太善良,說“我不是說了跟你們走嗎,別打”,並繼續跟他們走,這時一個約一米七左右的人掀起他的外套往我頭上套,估計是怕被別的乘客或路人拍照,並抱著我的頭往車那邊走,我說我自己上車,你別推,但他在我一條腿跨上車時,卻整個身體往我頭上壓,我上半身就趴在了車板上,他也倒在車板上,我說我自己上去,但他們很多人卻按著我往上推,我自己起來後上了車,坐在後座上,那個把我撲倒在車上的人又揮拳打我的眼睛和嘴,我抓住他的拳頭說,別打了。他說媽的個逼的,打的就是你,並又想把拳頭往我臉上打,但因為被我抓住動不了,這時一個頭目樣的人拿著手銬銬上我抓住他拳頭的右手胳膊並說算了,我以為他們真算了,就鬆開了手,他們把我右胳膊反別到背後,並銬上了另一支胳膊,並套上一個黑頭套,這次頭套是雙層的,外層是布的,內層是厚實的膠袋,不透氣。這時先前打我的人又揮拳朝我臉上打,雖然對我造成不了傷害,我卻覺得這人太惡劣了,就說,別打了,你還能打死我啊?他說,就是打死你丫的又怎麼樣,說著繼續打,我說那你就繼續打吧,他打了幾下後看我沒有叫喊,估計覺得沒意思,就開始解我身上的包,因為銬著手銬,取不下來,就把包帶卸了下來,後來我的電腦包沒還我,但卻發現把包帶子扔到我從北京市第一看守所帶出來的一個袋子裡了,而且帶子的鐵扣都被老虎慮鉗​​剪斷了,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把它剪斷(後來想起來了,是他們不知道怎麼解開電腦包的背帶釦子,就剪斷了)。
 
然後車就朝東開了,開不多久可能是上了三環或者高速,然後一直開了個把小時,中間停過兩次,不知是收費站還是什麼路障之類的。我被頭套套得非常悶,出了很多汗​​,我想不是經常鍛煉的人,肯定受不了。
 
到一個地方後,他們讓我下車,然後把我架得腰彎成九十度的樣子經過一個九級台階,拖到了一個平台上,估計是賓館門前的地方,地上鋪著紫紅色的地板磚,可能是大理石的。然後進了一個門,經過大廳,又上了十一級台階,然後轉角上了十二級台階,很像劉沙沙描述的她在人大東門被綁架那次被帶到的地方。然後向左轉,走了幾米,進了一個門。他們把我拖進去後,讓我跪下,我沒理他們,就上來一群人按我,踢我腿打我全身各處,當時我還被套著頭,看不到是哪些人在打我,但我能聽到那個撲倒我的一米七左右的人的聲音,他們無法將我按跪後,就有一個人命令其他人“把他抓緊,按緊!”,然後他就別住我的腿,摟住我脖子,往前摔我,別的人也都使勁把我往地下推,終於把我推得趴在地上,後面的人踩著我的膝窩和小腿,揪著我頭髮,拽著我的胳膊,拉著我的衣服,把我上半身往起拉,我一直對抗著,直到把我腰拉成九十度直角,再往後拉,我的身體就從膝窩處打彎了。他們把我拉成跪姿後,就取掉我頭套,那個撲倒我的人就不停地扇我耳光,我問他:“你們究竟是法西斯還是……”,話還沒說完,他就又扇上了,邊扇邊罵“你媽逼的,敢說我們是法西斯!……”,我說你們這樣的行為不是法西斯是什麼。
 
他又打了一會兒後,說”把他扔地上”,後面的人就把我推倒在地上,他說,給你幾個小時的時間,給我老實想清楚你的事情,不好好說就整死你,從現在起你做任何動作都要喊報告。
 
我就倒在地上,銬子勒得我的手很疼,明顯感覺腫起來了。 (時隔五十多天后,右手神經仍然有些麻痺,還有些骨質增生。)留下了兩個人看守我,其中一個踢我叫我
 
坐起來,我沒理他。後來又換了一班,其中一個人看我既不喝水,也不上廁所,也不聽他們的坐起來,就對我說,你不要抗,到這兒來的人,還沒有一個能打破這兒的規矩的。
 
幾個小時後,進來一群人,把我拖到靠內間門口面對著房間裡的一個桌子,那個在上車時撲倒我的一米七左右的人拿著一個電警棍,豎放在桌子上,然後厲聲問我:
 
“為什麼到這兒來?”,我說我住北京,準備回到我住的地方去,他又問一遍“為什麼到這兒來?”,我說我不是說了嘛,我住在北京,準備回我住處去。他一拍桌子,吼道“媽逼的!是問你為什麼到這個地方來!“同時手朝下指著房內地板。並拿電警棍打開電筒強光照著我,我說,哦,是說到這個房間來啊,我也不知道你們為什麼把我弄這兒來。
 
他就喊道“按住他!”然後拿著電警棍正著我額頭正中電了兩下,然後又蹲在我右邊,拿電警棍對著我右臉腮幫子電了兩下,看我沒反應,又說:咦,他媽的還挺……,然後可能調高了電壓,又朝著腮幫子上的同一地方電了兩下,然後換到右脖頸上電,電了很多次,我感覺就像萬億根密集的火燙的鋼針扎了進去,然後他又移動頸椎上電,因為脊椎裡全是神經,導電性能非常強,我感覺受到強烈的震動,先是電棍接觸點像受到重擊一樣的,然後這種感覺傳導到脊椎中斷,然後是尾椎接觸地面的地方,三處的力度幾乎沒有差別。
 
然後又移到左邊脖頸,直到把脖子上的皮都電焦了,幾乎不能導電了,又移到右臉腮幫子上,隨著電擊次數的加多,感覺到有一張火熱的鋼絲網以電棍接觸點為中心往外拉自己的臉,應該是神經網絡過電時的感覺。隨後他又移到兩邊耳朵上電,剛開始還只是耳垂有強烈的刺痛感,耳垂皮膚電焦麻痺後,他又改到電右邊耳朵眼,兩三下後,就感到從整個右半邊臉像有無數鋼釬向大腦中心飛速刺入,但只停留在右半腦上,這下我清晰地感覺到了右邊腦半球的存在。我想這樣可能會電壞我大腦,就用最大的聲音喊叫,希望他們忌諱外面的服務員聽到而有所收斂。電我的那個圓臉、黑、稍胖、一米七左右的人,也就是開始上車時撲倒我的人,叫我不准叫,又電了幾下,但我更大聲地叫,他對別人說:“他媽的得換個地方整,這兒別人能聽到。”
 
這時進來幾個人,其中一個胖子,大約身高一米九,黑,長的有些像香港演員劉青雲,不知是否劉沙沙曾說的綁架她的那個傅國保,好像叫傅廣偉的那個,叫電我的人停下來,讓我後面的人把我拖到房子中間對著桌子的地方,然後叫他們解下我手上的銬子,然後叫他們脫我的衣服,後面的人扯著我的外套脫下來,然後來扯我毛衣,扯到一半時,我說別扯,我自己脫,脫下毛衣後,又叫我脫內衣,我也脫了下來,又叫人把拉起來,要我脫掉鞋,然後又叫我脫褲子,我脫牛仔褲,後面一個人惡聲說別一件件脫,一起脫,我就將牛仔褲和秋褲一起脫下來,“傅廣偉”又惡聲說“繼續脫!”,我問全脫嗎,他說“別廢話,脫!”,我就將內褲脫下,只穿著一雙襪子。
 
“傅廣偉”叫人將我拉到離他這一些的距離,然後問:你今天準備到北京幹什麼,兩會期間準備幹什麼? !我說不干什麼。他吩咐旁邊一個五十多歲,平頭,抽著煙的人:“先抽他兩巴掌!”,那人過來抽了我兩巴掌,的挺重,似乎練過內家武術。然後“傅廣偉”又問:你到北京來究竟幹什麼? !我說我在北京教武術。他說你他媽的教武術,把老祖宗傳下來的點文化都教給出外國人來對付我們中國政府,你就是漢奸。你教他們養生功,也讓他們活得長長的,好對付我們。我覺得這邏輯真可笑,就沒理他。
 
他又說,把你和韋石的關係交待清楚,韋石都告訴我了,你相不相信我馬上叫韋石過來,韋石根本睢不起你。我知道他是在用卑鄙的挑撥離間伎倆,就沒開口,只用不相信的眼神看他。他接著說:我們這麼個大個政權,還對付不了你們? !政府的鐵拳不將你們砸得粉碎!還講什麼法律程序,想告訴你我身份我就有身份,不想告訴你就沒身份,把你交到我這兒,就說明你的事升級了,是階級敵人。你他媽逼的還維權,看你自己現在怎麼維自己的權,失去自由的人是最低級的,最沒權的。要是真像你們說的那樣,革命成功了,民主了,在最後時刻,我就弄死你們。你知道這是哪兒嗎?這是北京郊區,別墅!別人想找都找不到你!我會讓你晚上睡不著覺,夜夜做惡夢,還要讓你的家人都睡不好覺,天天做惡夢,白天也不得安寧。不跟我們合作,就廢掉你的男性功能。大不了臟北京郊區一塊地,弄死你挖個坑把你埋了。有實力就有發言權,你們有什麼實力?不就是幾個神經病大姐,還有些小鬼推友嗎?還有誰?是你美國爹還是歐盟爹,或者什麼別的爹?
 
其間那個五十多歲的平頭,拿著手上的長煙管,邊問我“知道這是什麼?”,邊橫著伸到我鼻子下面,煙味很熏人,我就往後退了一步,後面一個人頂著我的背,用手揪我被電焦的脖頸,五十多歲平頭又把煙豎拿著往我右胸伸,說知道這是什麼嗎?我以為他要用煙頭燙我,但停在距皮膚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停在了那裡恐嚇我,“傅國保”又問我到北京來準備幹什麼,我說除了教武術,不准備幹什麼。平頭又把煙往前伸了伸,但最終沒有燙下來,但他這期間對我進行了毆打,拳打腳踢都用上了。
 
“傅國保”說了大約半個小時後,讓我穿上衣服,我穿好襯衣後準備穿毛衣,後面的人叫我不要再穿了,然後扔過我的羽絨服說裡面不冷,穿上這個就可以了。 “傅國保說:“給我好好交待問題!現在坐在地上,不准有別的姿勢,有人進來要喊報告,然後站起來說“領導好!””就帶著人出去了。隨後進來一個一米七五左右,短髮,圓臉,河南南陽口音的一個人(我後來了解到他的辦公室在801,上次綁架我的那個杜凱的辦公室在802,但不知是公安部還是北京市公安局的國保的辦公地點),及那個拿煙頭恐嚇我的五十多歲平頭男,他們又問我到北京做什麼,我說我跟茉莉花沒有任何關係,就是在北京教武術,他們問教武術你為什麼組織推友聚餐,你是全國最開始帶頭組織推友聚餐的。我說只是些生活推友,大家吃飯聊天,滿足社交需求而已。那平頭男不斷地過來踢我、打我。年輕的那個說“哪兒有事你就往哪兒跑,是誰指使你的? ”,我說沒人指使。又問我和博訊什麼關係,為什麼一些維權的消息發在博訊上,我說因為國內不被刪就是發不出,只好發到博訊上。
 
他們審了一個小時左右後就出去了,由另一班人看守我,只要我動一下,就踢我一腳叫我坐好。大概兩個小時後又換了一班人,在換了兩班人後,“傅廣偉”和另一個進來了,那人五十多歲,瘦高,只比“傅國保”矮一點,進來後圍著我轉了半圈,說,你就是劉德軍啊,去年端午節就是我安排人弄的你。我一听就抬起頭來看他,他還笑得挺開心,我就瞪了他一眼,他很驚訝,可能沒想到我還敢瞪他,就說,我早就注意你了,關於你的材料,就有這麼高,然後用手比了一下,離地大約一米五的樣子,又說,看你那小軍姿站的,多倍儿直呀,要是在軍隊裡,起碼也能當個……,然後看看我表情,說“起碼能當個連長吧”,看我不屑地的表情,又說我才不關心他媽的什麼茉莉花革命,只要你交待出你的後台老闆,是美國還是歐盟,我就請你為我工作。我馬上就諷刺地回了句“我沒這個能力!”,他的反應比剛才更驚訝,看了看旁邊坐著的“傅國保”(他自己是站著的),又看了看自己身體,用驚訝的語氣問我“干我們這行要什麼能力,需要什麼能力?”,然後又說,“你以為我沒文化啊,我也是大學畢業。”,然後看著“傅國保”卻對我說“我​​他媽的就是跟他(但他字只吐了半個音)……,跟你們這些低素質的流氓打交道多了,才受你們影響看起來像個沒文化的樣子!”他又說,還講什麼法律程序,什麼程序,跟你們不需要講程序,信不信我馬上把你埋了?你要是不跟我們合作,我們根本不走法律程序,就把你控制在我們手中,誰都找不到你,看你到時思維還清晰不,邏輯還清楚不。還要看合作程度,我也可以讓你走法律程序,給你個犯人小組長噹噹,當然要看你能不能堅持到走法律程序那一步,要是你到時還以走能蹦,頭腦還能思考,邏輯還清楚的話。我關著你,看誰來救你,是你的美國爹還是歐盟爹,又還是其它什麼爹,還是什麼神經病大姐,或者你的那些臭推友。
 
我一直沒出聲,他最後說,再給時間你考慮一下,不交待,我們就每天折磨你。你們這些臭人,每個到這兒來,都給我講什麼維護法律的尊嚴,別他媽的跟扯,什麼法律尊嚴,別跟我講法律。我們有的是手段,到最後不是每個都乖乖的。如果你們真的革命成功了,我到時什麼痛痛快快地什麼都說出來,到時候你們那麼多人指證我,我也瞞不了。不像你敢做不敢當。
 
你們還講什麼維權,你能維個什麼權,你現在連自己的權都維不了。我也想你幫我維權,你是​​就今天一回這麼晚還在這兒,我這麼大個官,還要天天在這兒跟你們耗到這麼晚。
 
說完就往外走,“傅廣偉”也跟著一起走,等那個年紀大的走出內門後,他轉回來站在離我只有幾公分的距離上威脅我說:“媽的!你給我聽著!今天是弄你一回,以後每天弄三回,叫你生不如死”,我看著他眼睛笑了笑,說:“好”
 
(補充:房內概況:地上是化纖地毯,上面有長葉子的草的形狀,地上有明顯的床挪開後留下的印記。屋頂上包著木板,像那種別墅的尖頂下的閣樓。分內外兩間,內間很小,大概十來個平方米,外間大些,對著內間還有面鏡子,靠左邊還有個衛生間。)
 
第二天,忘記是什麼時間了,頭天審問我的兩個人又來了,又邊打邊問我認識些什麼人,我說我認識的人多啊,但都不是敏感人物,我一直這樣回答,他們後來不得不主動問我手機是不是艾未未送的,我說大家都知道,你自己找答案吧。他說推特上大家都知道。又問我和老虎廟、王荔蕻認識不,我說見過幾面,沒深交。又問我去聽過“轉型論壇”的講座沒,我說聽過,他們又說“那你認識張大軍、郭玉閃了”,我說見過他們幾次,沒深交。又問我怎麼跟艾未未認識的,問我和艾關係是不是很好,我說參觀他的藝術展覽見過他,他是大忙人,跟我沒關係。他們問那為什麼幫你拍去年端午節的紀錄片,我說那是他在推特上看到我被蒙頭綁架後扔到山里的消息,就去問負責他的級別比較高的國保,那個人說不可能有這樣的事,艾說他自己就在四川被打得差點死了,怎麼不可能有這樣的事呢,那高級別國保又說起碼在北京不可能出現這樣的事,他就拍下來給那個人看看是真是假。然後又問我認識劉安軍不,我說見過幾次,都沒有深交。然後又問我認識滕彪不,我也說在傳知行的講座上見過,沒深交。又問我還和國內別的什麼人有聯繫,我說沒有。又邊打邊問,我說沒有。又問我和國外的民運人士有沒有聯繫,我也一直說沒有。
 
他們一直企圖挑撥離間,一會兒說這個維權人士品德不好,一會兒說那個跟他們說瞧不起我,我一直沒理他們這類話。
 
在連續幾天毆打審訊中,他們一直要我承認在網上號召了茉莉花行動,我說不記得了,你把我發的東西拿來我看,他們不拿,還是毆打,並拿我家人威脅我,我說我可能發了一條,但不能肯定,內容是讓大家上山採野花送給街上執勤的警察。那個年青的黑平頭一下興奮了,一拍桌子:“你媽逼的還說沒號召茉莉花!”因桌子擋著他一下沒站起來,就曲著腿繞過桌子過來打我,另一年紀大的也過來打,兩人拳打腳踢,加上扭我胳臂,擰我耳朵等等…他們打累了有各歸原位,我說這不是號召茉莉花,只是因為現在警察和公眾矛盾太大,我想讓大家增進一下感情。我還沒說完,年青平頭又拍桌跳起來罵:“他媽的什麼和公眾矛盾大?”兩人又過來打我,年紀大的那個矮個平頭還問我:“你們家是什麼成分?!”,我說你們肯定知道是地主啊。他說,你他媽的是不是對當年把你們家土地財產分了懷恨在心,想報復共產黨?打得更重了。我說不是。他們非問我發這條什麼動機,我說就是緩和矛盾。他們沒辦法就準備做筆錄,可翻了幾遍打印出來的一沓紙,又疑惑地問我“你剛才說的我怎麼沒找到”,我說那就是記錯了,我說記不清你們不相信嘛。
 
他們又讓我想,我說的確想不起來。他們又問我平時和誰接觸,我說不和誰接觸,我喜歡一個人待著。又問推友聚餐有哪些人,我說聚餐是開放的,誰都可以來,每次來的人不同,都不認識也不記得。又問誰提供經費,我說全是AA制。他們問我來北京準備幹什麼,我說父母希望我回武漢戀愛結婚,所以我準備來把東西收拾了退房回武漢做生意。他們就出去了。第二天兩人又來了,說考慮​​好沒?我說沒什麼考慮的。他們說,如果你真的想戀愛結婚做生意,只要好好跟我們配合,不僅馬上放你,還安排你做大生意掙錢。我說指望我牽扯到別人是不可能的,我平時都不跟人來往。他們又拿我妹來威脅,說要不就定我沒窩藏罪,判個三五年,我知道他們沒藉口判我妹就沒理他們。但他又說,你也不希望我們每天半夜去敲她門吧,她家有老人小孩的。我妹的孩子當時才五個月大,我擔心受驚嚇影響一生。前些天警察藉口查戶口見到了我的電腦,我知道他們想要我的電腦,加上我要對外發出消息,就說,你們別影響小孩,我給我妹打個電話,讓她把電腦給你們。他竟然說那讓她送北京來吧,我說不可能。你們自己去拿吧。她在外資公司工作,你們太過分的話,公司老闆可能會找外交部。 (第一天他們也問我合租的有沒有外國人)。他們就沒提這事了,又問我去錢云會家的事,還有為鄧玉嬌抗議的事,又問我相機和U盤哪兒來的,我說自己買的。又問我宜黃強拆自焚的事,我說我沒參與。問我去香港幹什麼,我說旅遊,問哪兒來的錢,我說教外國人練武術掙的錢。問我交稅沒,我說不到起徵點。他們說我去香港是領任務和經費,我說只是旅遊,又問旅遊怎麼到司徒華葬禮上去了,我說碰巧趕上的。大概是3月2號或3號上午,一四十歲左右平頭矮胖男跟年青平頭進來,五十多歲平頭男沒來。矮胖男約一米七,背一皮電腦包,問我“記得我嗎?”我看了半天,沒印象,問他​​在哪兒見過,他說新街…口,我問新街口哪兒,他說派出所嘛,我問哪一年,他說08年,我說08年我全年都不在北京,他就不做聲了。他說他只是搞技術的,來和我探討一下技術問題,裝的很誠懇,我就對年青平頭說請他幫忙弄點水喝,他就出去了。我問技術男是公安部的還是安全部的,他說我就是幫他們搞電腦技術的。然後問我臉上怎麼了,當時不僅有大片焦黑的死皮,還有很多巨大的水泡,後面脖子上的還因為和衣領摩擦破了不停流水。每天只能坐不能蹲或站,只准睡六個小時,還沒早餐吃,中、晚餐也只有饅頭鹹菜,身體也很差。我說被他們電的,他說這些法西斯。我說法西斯比他們還強,德國人還是很有榮譽感的,殺猶太人但不酷刑虐待。他又問吃的怎麼樣,我說就是饅頭鹹菜,他說少吃鹹菜,不然老要喝水。這時年青的進來了,我就問技術男“你究竟是不是警察?”,他猶豫了一下,說是,但是搞技術。我問他是安全部還是公安部,他說是公安。然後說昨天知道安排他來跟我談,就在一直想怎樣談。他說如果你真想結婚、做生大生意,我可以安排你馬上出去。我給了他一個不信任的眼神。因為我臉上那麼明顯的傷,怎麼可能馬上放我。他又說,你認為茉莉花革命是什麼人發起的,是你們維權的還是博迅網或者訪民,或海外民運?我說進來前看到推特上說是國內年輕白領幹的,我認為很有可能。他們接觸到的信息多,思想解放。他問網上有個叫劉剛的你認識不?我說部認識。他說他發文說溫已經把胡總書記控制起來了,號召公眾響應革命。你怎麼看,我說不可能,中共中央九常委的設置模式不可能出現這樣的狀況。說這句話之前他問你認現階段革命成功的條件是什麼,我說除非像戈氏那樣的政治強人主動實行民主改革,否則不可能成功。他又說其實中央也在逐步改革,只是時機未成熟。我說我只問一個問題:現在不能按選舉法搞基層選舉嗎?他考慮了很長時間說“現在我們的錢還不足以控制一切”。這句話暴露了他們的真實想法:“要用錢來控制一切”,我當時想他們是否也想用錢腐蝕、控制全世界呢?我對他點了點頭說“嗯,我明白了。”,他又問我跟這個那個關係怎樣,我說都沒交情,其中問到了王克勤,張大軍,郭玉閃,艾未未,老虎廟,王荔蕻,劉安軍,他說早就注意到我們“三軍”了,他說劉德軍、張大軍,還有個老婆是德國人的什麼軍。
 
又問我知道韋石的真名不,我說不知,他說真名叫XXX,說博迅是美國中央情報局開的,邊說邊觀察我表情。我從沒聽過這個說法,所以馬上說不是說是募捐的嗎?不過話還沒說出來,就被喊他們吃飯的人打斷了。他又說只要跟我們配合,馬上讓你出去做大生意。我說我沒什麼可隱瞞的,不存在什麼配合不配合的,但要我編造別人的事,打死我都不會做的。矮胖讓年輕男先下去吃飯,他留下又說,你要是想和我談,隨時可以跟他們這些人說,就說要見我,我明天,可能是後天再過來。我沒說話。又有人來叫他吃飯,他說你們先吃吧,但那人把他強拉下去了。在此前被他們問話時,因為10年去雲南救災時閃傷了膝蓋,此次天天只能盤腿坐,疼痛難忍,我要求站著,但他們要我一直蹲著,蹲的時間長了後更疼,我要求站或坐,但他們不同意,50多歲平頭男喝令我跪下,我說不可能跪的,就是蹲斷了也不會跪的。他說那你就蹲著吧。我就一直蹲著直到他們訊問完畢。下午又是前幾天那兩個人進來,問我平時和哪些外媒記者比較近,我說沒有。又改變態度,和我聊天,問我是受誰的影響開始維權的,我說是自己看到網上那麼多被侵權的人,就想幫幫他們。又問我怎麼開始宣傳選舉的,我說我一直在思考中國的社會問題,覺得只有普遍選舉才能保障官員為公眾服務,後來看到報導說選舉法公佈實施,就開始宣傳。又問我和姚立法的關係,我說是網上看到他的介紹,就於今年正月去看了他。又問到如何跟唐荊陵認識的,我說因為“贖回選票”活動。又問我如何參與到訪民維權的,答是從網上看到姚晶的事後開始注意到訪民群體並為他們維權的。第二天,年輕平頭一個人過來,讓我給我妹打電話叫她把當年給他們的人,我要他們別進她家,以免嚇倒孩子,他說就一個人在樓下等著就行了。可我打通後我妹說幾個人已經到她家了。我讓她把電腦給他們讓他們趕緊走。我妹問我是否在北京,我說是,她又問是否在哪個派出所,我說不是,在郊區,不知道什麼地方。我妹叫我打個電話給母親,說父母很擔心,我說我試試,可能不讓打。挂機後我要求給父母打電話,但他們不讓打。 3月4日下午兩點多的樣子,他們又給我套上那個雙層袋子,望北行駛了一兩個小時,到了一個地方,後來驗證可能是關過劉小波的延慶某賓館,有水泥籃球場,牆上有一米左右的綠色鐵柵欄和攝像頭,地上是圓圈文的黃色化纖地毯,廁所是從另一個門進去的和房間等長但很狹窄的空間,裡面有一櫃子放睡覺的被子。還是只能盤腿坐不能站不能蹲,晚上在墊子上睡六小時,不過多了一套黑心面的粗劣被褥。對面房間是他們一間休息室,有一女的他們稱為張姐,名字忘記了。能聽到訓斥人還有不知是否打人的“膨膨”聲。
 
負責的國保好像就是那個傅廣偉。晚上進來一五十歲左右矮壯男,我掃了一眼,他滿臉找茬的表情。我決定做四個小時不言不動。四個小時後他交班出門時小聲跟“接班的人說“真他媽的有定力”,我知道同樣狀態下他不會再找我茬了。這中間只有傅胖子國保進來問過我電腦密碼。3月9日晚,他們又給我套上那個袋子轉到二十分鐘車程的另一賓館,這兒的房間很大,但地板是光的,沒有地毯。進去後他們還讓我蒙著頭站了很久,又讓我蒙著頭蹲了很久才讓取下頭套,我都快被憋死了。取下頭套後我發現自己面對牆蹲著,他們讓我坐下,我摸了下地板,發現太涼,就說太涼不能坐,他們說那你就蹲吧。過了大半個小時,有一個人進來厲聲叫我轉過來,我轉過來背對牆,看到是一個平頭的瘦年輕人,他讓我坐下,我說太涼不能坐,他說別廢話,坐下!當時我腿蹲麻了,就坐在光地板上,但不敢盤腿,以減少接觸面積。又過了兩個小時換班了,那個找茬男又來了,我估計他又會找茬,果然他看到我沒盤腿就罵:媽逼的怎麼不盤腿了,你不是很能盤嗎?我說太涼不敢盤。他說你他媽的也知道涼啊?說著就沖我身邊來作勢要踢我,我沒有看他,只是臉上表情很沉著,他試了半天沒踢下來,說了句“媽的不老實就揍你”然後走開了。11號河南音平頭又來問我發“沒錢化革命”是什麼目的,我說就是好玩,來源於“有錢化,隨便化”的笑話,他說你就編吧,你應該去寫小說,我說是呀,我肯定都要寫下來的,他怔了一下就走了。晚上一三十左右瘦矮個男和一高個胖男接班。矮個看看我,可能覺得我太安靜,就問我為什麼來這兒的,我說他們認為我和茉莉花有關。他突然冒出一句“今天是個值得慶祝的日子”,我問為什麼,他說日本大地震。這讓我很驚訝,他看起來也像由文化的人,怎麼對這樣的大災難抱這樣態度?
 
因為老抱著腿實在難受,我又盤腿坐著了,只是得時時刻刻練功。那個叫我坐著的瘦平頭跟同夥說“靠,他身體還真壯”。 11號夜間,他們又將我轉到一個跟前一個有圓圈圖案地毯一樣佈置的賓館房間,不過聽不到拍籃球的聲音了。在我的不斷要求下,給我吃了五次早餐。 3月13日下午,河南平頭男又來了,拿出拘傳證、監視居住證明讓我簽名,我估計要送我去看守所了,進入法律程序對我有利,我就沒說什麼簽了字。當晚又被套上那個袋子拉上車,因袋口拉太緊,行駛了一兩個小時到北京市第一看守所取下頭套後,我臉上和袋子裡全是水,年輕國保甩了半天才將水滴甩完。
 
他們不告訴看守所我的任何信息,僅給了個代號“1-2011-2”,我想“-1”是不是滕彪。他們也不准別的被關押者打聽我任何信息,如果我說,他們也不准聽,而且要馬上製止。進看守所後,北京國保總隊的王鳳鳴和另一國保隔著鐵柵欄在提訊室向我宣布刑事拘留通知,問我有什麼想法,我說沒想到刑拘我,他們卻寫成“沒想法,沒意見” ,而且他們沒有告訴我刑拘的罪名。最後問我還有什麼要說的,我問我是否有權請律師,他愣了一會說你你有權請律師,我說那請你們通知我的律師,他說我們不通知,你自己聯繫,我問怎麼聯繫,他說往外寄明信片。我問能否打電話聯繫,他說不行。然後另一個國保從外面進到我這邊,催我在筆錄上簽字,當時已經是晚上11點多了,雖然他不停地催,我還是仔細看完了筆錄,雖和我說的稍有出入,但我想以後再跟律師說,就簽了。然後我看權利告知書,還沒看完他們就把拘留通知書塞到我面前催我簽,我看了一眼,好像沒說罪名,只說因為在推特上轉發茉莉花革命活動的時間地點的推文和2.20武漢茉莉花活動的照片,以及“沒錢花革命”的推文。沒說拘留多長時間,我不知是還要繼續查我或是拘留一個月後就放,就問王鳳鳴,他說你也知道,拘留時間根據偵查情況而定,他也沒給我明確答复。我簽字後就被送進“西三區310”監號。此前檢查物品的獄警很壞,把我的護照港澳通行證登機牌車票手機銀行卡記事本,包括香港公交卡鬥交給國保,還問國保要不要我的兩根電腦內存卡,我說我還要用的,他竟然說那是證物。還把我包裡的衛生紙、巧克力都扔掉,說要買他們的。一套很窄的黑心棉被褥,竟然直接就扣了我150元,我問沒帶現金的怎麼睡覺,他說那不睡,我們國家也不富裕。
 
因為我是代號,所以犯人都不敢跟我說話,牢頭說我不會問你叫什麼哪兒人甚麼案子,你也別說,也別打聽我們的。可過了兩天又主動問我什麼案子及自己的想法,我估計是國保讓他打探的。還要我買了50塊錢的洗衣粉肥皂交號費,說是每人都要交。看守所伙食非常差,每頓只有半勺土豆或白菜加兩個饅頭,早餐只有一個饅頭和半碗玉米麵粥或大米粥,粥非常稀薄。可以從一名獄警手中買其他東西,如果有東西可以買了,他就在走道中喊,我們的現金都存在一個磁卡中,買東西刷卡。但東西非常少,我只買到過幾袋醬油醋,兩塊錢一小袋;大概不到5斤的一小袋黃瓜,30塊,再就是3.25買的20個鹹蛋,剛吃一個就又被轉走了。
 
這次來的是王鳳鳴和一個年輕的北京國保,還有一名三十多歲的瘦矮個,後來知道他是武漢的國保。下午三四點的時候,通知我收拾東西,我拿了上面寫著“1-2011-2”的存錢卡下去,結帳後還有1686.6元錢,王鳳鳴很失望地跟另外兩個國保說,搞鬼呀,他還有一千六百多塊錢。然後問我,在裡面沒人要你買東西給他們啊?我說大家相處得都很融洽。領完我的衣服拿上現金出門後,王鳳鳴問知道帶你幹什麼嗎?我估計是送回湖北,但說不知道。他拿手比做槍的樣子,用食指頂著我腦袋說,帶你去執行,然後嘴裡發出“砰”的聲音,當時我戴著手銬,提著裝衣服的包,就偏了一下頭,笑了一下沒答腔。
 
他看我沒害怕,就又說, 你老家人來接你,回去後別再被人利用了。我沒理他。他說你被利用能得到什麼呢,大不了一群人在那兒搖旗吶喊“釋放德軍!”,德軍這個稱呼,只有朋友們才會喊,我知道是朋友們在外面為我呼籲了,當時很感激朋友們給政府施加的壓力。
 
他們把我帶到京師大廈對面的一個茶坊,在經過師大的門時,他說他是那個學校畢業的,我估計他想引我說劉曉波,但我問他認識王小山不,他問是誰,我說以前是新京報的記者,他說小角色誰認識他呀。實際上他們肯定知道王小山,王小山一直以劉曉波學生的身份為曉波呼籲。
 
進了茶坊,他給我去掉了手銬,假裝聊天,電視上在放庸俗的國內歌舞,他說你從來不看這些節目吧?我說不看。他說要經常看看啊,多美好的享受。
 
8.31日早上將近八點,隨州國保支隊長何國春打我手機說九點來我家談談,未說談什麼,上見面好說些。為防止將來再次被失踪,我先把沒寫完的2.27被綁架後的經歷簡單補充出來:]
 
3.25清晨到漢口火車站,隨後帶我去體
 
檢,然後將我送進武漢第二看守所,未吃早餐,牛仔褲和羽絨服上的鈕扣拉鍊都被剪壞,人一動,羽絨就到處飛。從25號到29號連續四天,不知是湖北省公安廳
 
還是武漢市局的一姓朱的胖子及一姓孔的國寶審問我,兩人都三四十歲,朱說武漢話,孔說孝感話。姓孔的說我的案子非常大,公安部交給北京市局,然後又交給湖北省廳,然後又交給武漢市局,問我2.20在武漢世紀廣場麥當勞拍的兩張照片的事,問還有誰和我一起去的,我說沒有。然後問問這些年去了哪些地方,見了哪些人,幫了哪些人維權;重點問了我和秦永敏的關係,我說是在推特上看到秦出獄的消息及住址的;然後問了我和姚立法的關係,我說今年正月第一次見面,是向他諮詢選舉法方面的內容;以及我和武漢的萬里見面的情況,我說也是第一次見面:又問我為什麼以前不去見他們,問我是不是茉莉花革命的發起人,我說不是。只是以前從北京回去都是經過襄陽沒有經過武漢,沒機會見。在審問過程中有髒話及暴力恐嚇,以及拿我在武漢工作的妹妹威脅,但因為在看守所,沒有動手。
 
我從北京第一看守所出來時身上帶的1680多元錢,也交給他們了,在裡面我沒有申請購買任何食品或其它物品;管我們的管教幹部叫肖斌,401監室,裡面用犯人管理犯人,存在牢頭獄霸現象,一個叫黃亞雄(中間的字記不清楚了,孝感人)製造一百多公斤冰沙(毒品),自言有關係,另有一更大罪行未承認,他作為第二號牢頭,十分陰毒,與一號牢頭及兩名幫兇經常吃用其他犯人賬上的錢買的小灶菜。我剛進去時的牢頭,孝感人,40多歲,名字忘記了,自言詐騙2900多萬,後確認1700多萬,死緩,言有關係,下勞改隊後會很快減刑出去…4.11日晚飯省廳,襄陽市國寶,隨州市國寶帶我父親做保對我取保候審一年,說時間晚了財務下班了,未還我1680多元現金。當晚三方一起將我送回隨州父母家交由當地派出所及村委會看守…
 
昨天8月31日,六名隨州國保來我家,詢問我上網情況及和什麼人聯繫過,問我在哪些地方上過網,問到大連PX項目,遼寧海城碳疽病感染的牛羊肉問題,以及獨立參選人的事情,我說都是在新浪微博上看到的,沒明問為還沒放出來的人呼籲的事,但仔細詢問我妹及剛滿周歲的外甥,妻子及岳母的詳細情況,我以與他們無關為由拒絕告知,我估計意在拿他們威脅我。並警告我不要再在網上發東西,不要和“以前那些朋友聯繫”。
 
補充:何國春昨天說,你回原單位當警察怎麼樣?我說不當。又問我需要什麼經濟補助,我說不需要。然後他說:你就不能跟黨和政府一條心啊,我說我只想過自己的生活。
 
補充:我今年被從北京第一看守所轉往武漢第二看守所時,北京國保王鳳鳴問我在香港住宿多少錢一晚,我說250左右,他說不可能,他去時住的都是一兩萬一晚的…呵呵,納稅人的錢,他們就是這樣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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