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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杰:第一阶段贸易协议是川普与习近平踢的一场假球

2019年12月16日

中美贸易战从开战到现在已经持续20个月,但年末岁尾传来了好消息。本周五,中美两国双双公开证实已经达成第一阶段的贸易协议。美国贸易代表莱特希泽向记者表示,此次与中方达成的协议是在长期以来试图改进不公平的美中贸易关系中,美方取得的第一个成就。这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向前一步。预计有关协议的签署仪式将会于明年1月的第1个星期内在华盛顿举行。白宫发表声明说,这是一项“历史性的”协议,对美国经济来说是“一次巨大胜利”。

与美国白宫鼓舞人心的渲染相对应的是北京的沉默。只到13日晚上11点,国务院新闻办公室才突然举行记者会,宣布与美国达成第一阶段贸易协议,称美方将履行分阶段取消对中国产品加征关税的相关承诺,实现加征关税由升到降的转变。也就是说中方也宣布了一次重要胜利。

川普12月13日发推文说,美国与中国已达成第一阶段贸易协议,同时双方将立即展开第二阶段协议谈判。在川普的推文发出后,道琼斯指数应声上扬。华尔街股市创新高。亚洲股市周五也出现上涨。日经平均指数和香港恒生指数开盘分别上涨2.2和1.9个百分点。中国上证指数早上涨幅超过1%。但中国财政部副部长廖岷在记者会上的表示,却话外有音。他称第二阶段的磋商将取决于第一阶段协议的落实情况。有意思的是,中方对于社交媒体上中美第一阶段协议的翻译文本却进行了屏蔽。

中美第一阶段贸易协议的主要内容有哪些呢?总结媒体披露的信息,主要有七个方面的内容:

1.关税。美国取消原定计划在12月15日对价值1600亿美元的中国商品加征15%关税的计划。中方取消原本将在同日生效的报复性关税,包括对美国制造汽车征收25%关税。美国同意将9月1日开始针对价值1200亿美元中国商品征收的关税减半至7.5%。而美国对价值2500亿美元中国商品征收的25%关税维持不变。

2.贸易逆差。中国提高对美国产品及服务的购买量,未来两年内至少将增购2000亿美元商品,包括制成品、农产品、能源和服务。

3.农业。中国在未来两年内增购320亿美元的美国农产品,平均每年将采购400亿美国农产品。中国已承诺减少对禽肉、海鲜和饲料添加剂和生物科技产品的非关税壁垒。

4.知识产权。中国立法强化对专利、商标、著作权的保护。协议内容还纳入了中方承诺,未来将取消对外国企业必须技术转让才能进入中国市场、获得执照或监管批准的规定。

5.货币。针对汇率,中国承诺避免竞争性汇率贬值,并且不将汇率作为贸易优势。

6.纠纷调解机制。在解决争端的条款中,允许当事方通过双边协议协商解决如何执行交易的分歧,逐步由工作层面升级为高层官员层级。若协商无法解决争端,还有一个征收关税或其它罚款的程序。

7.中国金融服务。改善美国企业进入中国金融服务市场的机会,如银行业、保险业、证券和信用服务评级。

针对中美双方达成的第一阶段贸易协议,我谈谈自己的看法。

第一,美国真的取得了巨大胜利吗?

美国国会参议院民主党领袖舒默称,川普总统从中国得到了一个临时且不可信的承诺来换取大豆的出口。共和党联邦参议员马克·鲁比奥在推特上警告说:“白宫应当考虑这样的风险:与中国达成短期协议将会放弃关税杠杆,而这是在最重要的问题上达成更广泛的协议所必需的,这些问题包括补贴本国公司、强制技术转让和禁止美国公司进入关键领域。”美国国际战略研究中心中国商业与政治经济项目高级研究员甘思德认为,除了能够避免冲突进一步升级,“没什么值得庆贺的”。美国制造业联盟主席保罗说,美方同意部分移除对华加征关税意味着“失去了大部分杠杆,同时也除去了与中国贸易争端中最有意义的议题”。我认为,此次协议的赢家不是美国。因为根据协议,美国将取消尚未开征的关税,而已经开始加征的惩罚关税也会立刻撤回;而中国方面却没有在该协议中许诺取消对美国产品加征的关税。第一阶段协定并未真正触及中美贸易战所涉及的,比如中国政府长期违反市场规则对国有企业补贴等多数核心问题。关键的问题是,这一协议能持续多久?双方进入第二阶段协议的谈判后,将涉及更为棘手的结构性改革,拉锯势必更为艰辛。可见,中美达成第一阶段协议,美方的巨大胜利是靠放弃和减少加征关税取得的,而中方仅仅作出了一些承诺。

第二,川普与习近平踢了一场假球

我认为中美达成第一阶段贸易协议只是川普与习近平踢了一场双方心知肚明的假球,目的是应对各自面临的危机。为什么这么说,各位且听我细细道来。

一是,川普和习近平都急于需要这个协议来应对当前的危机。就川普而言,他的危机在于弹劾案和明年的竞选连任。目前众议院已经通过了弹劾程序,开始进入参议院审理。预计弹劾案难以通过共和党占多数的参议院,但会严重损害川普的声誉,连任的可能性会大打折扣。而与中国签订第一阶段贸易协议可以提升川普的形象,至于协议签订后,中国是否会遵守协议川普并不在意,川普需要一个象征性的胜利。中国如守约可以证明川普取得了胜利,毁约则川普可在竞选时攻击中国的背信弃义。而对习近平而言,他急于摆脱内忧外患的局势和自己“权斗有术,而治国无方”、“破坏中美关系”的骂名。另外,国际形势的变化也使习近平需要改善与美国的关系。美国国会众议院通过了七千三百多亿美元的2020财政年度国防授权法案。其中六千五百多亿元的拨款用于国防项目基本支出。舆论认为这主要是针对中国威胁而来。前不久,北约峰会在伦敦达成一份声明,重申相互支持的立场,指出中国是新的挑战。时政分析人士吴强认为,中国外交正遭遇50年来最严重的挫折,因此第一阶段协议对中方尤其重要:“这种情况是1969年以来,中国外交在国际环境中的一个巨大挫败,它改变了此前中国对全球化的幻想,这也是中国在贸易谈判中所面对的一个基本格局。在这种情况下双方签署的第一阶段协议,对中国来说是一个极其重要和必要的,而且是迫不及待的事情。”

二是,中美双方已没有互信基础。美国已经通过了香港人权法案,众议院通过了维吾尔人权法案,中美冷战和全面脱钩一触即发。在此背景下,有太多因素影响中美两国执行第一阶段协议。比如,香港市民抗争进一步激化,参议院通过和川普签署维吾尔法案,台湾大选以及南海冲突等。2001年中国加入WTO曾作出过庄严承诺,但又兑现了几条?中国是一个人治国家,是否履行协议取决于习近平的想法,而习近平就曾经在上次贸易谈判的尾期悔棋,要推翻重来。至于川普也是一个不按牌理出牌的主,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随时可以推翻协议,宣布加税。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时殷弘指出,两国谈判的任何势头都应该被视为“暂时”情况,“长期对抗”才是两国关系接下来的主旋律。他表示,双方只是把最困难的部份推到未来,而且这个未来很快就会到来。川普目前最关心中国要在2020年“购买400亿到500亿美元农产品”,也是两国此次达成协议中的重要条件,可看出是为明年大选所作考虑。但他严重怀疑,中国对这些农产品是否有真有这么大的市场需求,“如果中国不愿承诺具体的采购数量或时间表,川普政府很可能再度祭出关税大旗”。王毅外长在2019年国际形势与中国外交研讨会上说了一句实话,他说中美之间已经没有了互信的根基了。

综上所述,我认为中美达成第一阶段贸易协议只不过是忽悠两国老百姓的一场假球,习近平和川普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也都没有指望对方会履行这个协议。双方会根据自己的需要撕毁协议,所以中美贸易战随时都会战火重燃。

 

——转自北京之春(2019-12-15)

中国人权双周刊》第276期,2019年12月6日—2019年12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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